洪水退去四十余天,159个名字背后的重建日常__h2_ _h2_

8月19日下午四点,贵港市港南区桥圩镇,李桂芳(化名)蹲在自家被泥浆浸透的老屋前,用一把豁了口的钢丝刷,一下一下刮着墙根残留的淤渍。泥水已经干成深褐色,死死咬进砖缝里。她的手指关节肿大,是常年做农活留下的,但刷子始终没停。

"这面墙刷了三天了。"她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很平,"刷不干净也要刷,总不能让房子一直这样。"

7月上旬,受台风"美莎克"影响,广西遭遇历史罕见的大范围持续性强降雨。南宁市、贵港市成为重灾区。据两市分别召开的灾后恢复重建工作会议通报,截至8月21日0时,灾害共致两市16个县(市、区)165万多人受灾,不幸因灾遇难159人、失联10人(据公开信息公开信息)。

洪水已退去四十余天。当新闻热度散去,灾区正进入一场漫长而沉默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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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天水涨得不像话"

李桂芳今年61岁,桥圩镇竹山村人,种了一辈子水稻。她记得7月6日那天的雨势——从凌晨三点开始下,到早上七点,院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小腿。

"往年台风天也会涨水,但从没见过这么急的。"她回忆,村里组织转移的通知来得并不晚,但她想等一等,把堂屋里的冰箱和粮食先搬上楼。等她弯腰去扛冰箱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腰。

最后是隔壁的年轻人把她架出去的。冰箱没保住,粮食也泡了大半。住了三十多年的土坯房,墙体在水中泡了两天后,开裂了。

在桥圩镇,像李桂芳这样失去住所的农户并非个例。据贵港市应急管理部门此前通报,仅港南区一地,倒塌和严重损坏的房屋就达数百间。竹山村村支书黄志强(化名)告诉笔者,全村780余户,受灾户超过六成,"最惨的是靠河那几排,整面墙都被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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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59和10:数字之外

159人遇难,10人失联。这组数字在官方通报中只有两行,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断裂。

南宁市武鸣区太平镇的周海(化名),至今不愿在公开场合谈论他弟弟的事。7月7日,弟弟骑摩托车经过一处低洼路段时被暴涨的洪水卷走,三天后遗体在下游十几公里处被发现。

"那时候谁都想救人,但水太大了。"周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那天是去帮别人搬东西。"

对于失联的10人,搜救工作仍在继续。广西壮族自治区应急管理厅工作人员此前回应媒体时表示,失联人员搜寻并未停止,但受地形复杂、河道淤积等因素制约,进展缓慢。截至发稿,笔者就最新搜寻进展向该厅发去采访请求,未获回复。

笔者在走访中注意到,部分遇难者家属面临的不仅是情感上的创伤,还有现实层面的困境。一些家庭的经济支柱在灾害中丧生,遗属在丧葬费用、房屋修缮、子女教育等方面承受着多重压力。贵港市民政局工作人员表示,针对因灾遇难人员家庭的专项救助方案正在制定中,但具体标准和发放时间尚未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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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间临时教室里的"正常"

8月18日,港南区一所乡镇小学的临时安置点里,十二三个孩子围坐在用课桌拼成的长桌前,抄写暑假作业。教室的窗户还缺着玻璃,用透明胶带和纸板封着。

志愿者陈敏(化名)是南宁一所大学的大三学生,7月中旬跟随救援队进入灾区,后来留在了安置点帮忙。她注意到,孩子们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但平静不等于没事"。

"有个男孩,画画的时候一直在画水,画得很满,纸都画透了。"陈敏说,她试探着问男孩画的是什么,男孩说"是河"。"我问他河里有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有,就是水。"

广西师范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韦琳(化名)长期从事灾后心理干预研究。她指出,洪灾后的心理创伤往往具有延迟性,"受灾群众在灾后初期的'适应性平静'很容易被误读为没有问题。真正的高发期通常在灾后一到三个月,也就是现在这个阶段。"

韦琳建议,灾区的心理援助不应仅依赖短期志愿者团队,而需要建立常态化的社区心理服务机制。"但现实是,基层心理服务力量本身就严重不足,灾后更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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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先活下去再说"

8月20日,竹山村的田埂上,补种的晚稻秧苗刚刚露出水面,稀稀疏疏的。李桂芳指着那片田说:"今年早稻全完了,晚稻能不能收还不好说。靠***补贴买种子花了钱,化肥的钱还在想办法。"

据南宁市农业农村局7月下旬发布的数据,全市农作物受灾面积超过百万亩,成灾面积和绝收面积仍在进一步核查中。贵港市方面,早稻损失同样严重,部分乡镇减产超过七成。

比起看得见的田地损失,隐性成本更让农户焦虑。一位不愿具名的乡镇干部坦言,灾后重建的资金缺口是"上面拨一点、自己凑一点、先欠着一点","路要修、房要修、水利设施要修,钱从哪来,说实话我也在等上面的方案"。

8月21日,南宁、贵港两市均召开灾后恢复重建工作会议,明确全面转入恢复重建阶段。会议提出将加快推进住房重建、基础设施修复、农业生产恢复等工作,但具体实施细则和资金安排尚未对外公布。

李桂芳不太关心会议内容。她只知道,天还没黑,墙还没刷完。

"先把这面墙弄干净。"她重新蹲下去,钢丝刷在墙根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然后才能想别的事。"

(文中化名均已做隐私保护处理。部分受灾群众及基层工作人员因情绪原因不便具名,采访征得本人同意。截至发稿,就相关救助政策细则向贵港市民政局、南宁市农业农村局发去采访请求,未获回复。)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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