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杂货铺到4500亿帝国
2010年,23岁的王宁在北京中关村欧美汇购物中心租下一间铺面,取名“泡泡玛特”。那是一家卖文具、饰品、玩具的潮流杂货铺,品类繁杂,缺乏核心竞争力,门店一度亏损严重。
彼时没有人能预见,这家亏损的小店会在15年后长成一个市值一度突破4500亿港元的潮玩帝国。王宁从父母那里学会了做生意——1987年出生于河南新乡获嘉县的他,父母卖过唱片、磁带、钟表、渔具,都是那个年代最潮流的产品。在郑州大学西亚斯学院求学期间,他拍摄校园纪录片、创办“格子街”零售空间、组建街舞队,早早显露出商业天赋。
转折发生在2016年。王宁签下香港设计师王信明创作的IP形象Molly的全球版权,推出Molly星座系列盲盒。泡泡玛特由此确立盲盒商业模式,砍掉非核心品类,专注潮玩领域。2020年12月,泡泡玛特在港交所上市,开盘价77.1港元,较发行价上涨103%。
二、三年狂奔:从63亿到371亿
上市后的泡泡玛特经历了一段蛰伏期。2023年,公司全年营收63亿元,同比增长36.5%,调整后净利润11.9亿元。彼时的泡泡玛特还只是一家“百亿以下”的公司。
真正的爆发从2024年开始。当年营收130.4亿元,同比增长106.9%;经调整净利润34亿元,同比增长185.9%。2025年,LABUBU在全球掀起抢购狂潮,“一娃难求”成为常态。这一年泡泡玛特营收达到371.2亿元,同比增长184.7%;经调整净利润130.8亿元,同比增长284.5%。LABUBU所在的THE MONSTERS系列全年收入141.6亿元,同比增长365.7%。
股价随之飙升。从2025年2月的92港元启动主升浪,一路冲至当年8月的339.80港元历史高点。市值一度突破4500亿港元。王宁也在2025年以203亿美元身家成为河南新首富。
但盛宴在2025年8月见顶。
三、2026年中报:增速换挡的“整理年”
2026年8月20日港股盘后,泡泡玛特发布中期业绩:营收171.73亿元,同比增长23.8%;公司拥有人应占溢利50.38亿元,同比增长10.1%;整体毛利率69.7%。三项核心指标均低于市场预期——市场此前预计营收199.8亿元、净利润66.4亿元。
拖累来自海外。上半年海外收入49.72亿元,同比下降11.6%。其中亚太区收入25.75亿元,同比下降9.7%;美洲收入18.92亿元,同比下降16.5%。海外线下门店仍在扩张——上半年净增36家,美洲净增22家至86家,亚太净增5家至90家【参考素材】。但线上渠道的大幅收缩抵消了线下增长:亚太区线上收入同比下降39.8%,美洲线上收入同比下降45.6%。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中国市场的强劲表现。中国区收入122.01亿元,同比增长47.3%,占总营收比重从59.7%提升至71.0%。线上收入同比增长62.7%至47.78亿元,其中自研“抽盒机”APP收入暴涨83.3%至20.63亿元【参考素材】。
IP矩阵正在经历明显的“去LABUBU化”。THE MONSTERS系列(含LABUBU)上半年收入44.54亿元,仍居第一,但同比下降7.5%。接棒的是星星人,收入26.5亿元,增速高达580.6%,跃居第二。CRYBABY、DIMOO、SKULLPANDA分别录得16.33亿、16.19亿和15.51亿元。毛绒产品收入98.25亿元,同比增长60%,占总营收约57.2%,首次超越手办成为第一大品类【参考素材】。

业绩发布会上,王宁将2026年定位为公司的“整理年”。他坦言,今年大概率完不成年初设定的20%全年业绩增长目标【参考素材】。“去年我们确实有运气,很多意想不到的流量,带来了非常快速的业绩增长,同时也暴露出非常多的内部管理问题。”【参考素材】

四、股价腰斩与段永平的逆向布局
资本市场对增速换挡的反应更为剧烈。2026年3月,泡泡玛特2025年全年业绩发布后,尽管营收371.2亿元、净利润增长284.5%的数字堪称“史上最强”,股价却在7个交易日内暴跌超34%。

截至8月20日财报发布前,泡泡玛特收盘报153.7港元,较339.80港元的历史高点已缩水超过五成,总市值约2047亿港元【参考素材】。

在股价下行周期中,知名投资人段永平的选择引人注目。
2025年8月泡泡玛特股价逼近历史高点时,段永平曾多次表示“看不懂”——他在社交账号上写道,泡泡玛特的产品确实有意思,但他看不懂十年后公司会怎样,“潮玩这东西,会不会像电子宠物、呼啦圈一样只是一阵风?”
但2026年3月年报发布后,在市场恐慌性抛售中,段永平的态度发生转变。他看完了王宁的访谈录《因为独特》,亲自跑了一趟美国商场蹲在泡泡玛特店门口数人头,发现“不大的门店生意极好,进店顾客绝大多数是本地成年人,华人占比仅一成左右”。3月30日,他发文:“这两天花时间再看了看泡泡玛特,决定收回此前不投资的说法。”
此后段永平开始快速建仓。5月25日,他以每股150港元均价增持982.32万股,持股比例升至5.69%,触发举牌披露,成为仅次于王宁的第二大股东。7月6日再度增持至7.65%。8月6日,其持仓比例进一步升至7.7%,持股超过1.02亿股,创下持仓历史新高。

段永平多次公开表达对泡泡玛特的长期看好,认为公司商业模式已经跑通,未来10至20年的平均年利润大概率不会低于现有水平【参考素材】。

五、分歧中的坐标
泡泡玛特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海外流量红利消退、LABUBU热度回归常态、利润增速从三位数降至个位数——这些事实无可辩驳。但另一方面,中国市场仍保持47.3%的增长,星星人以580%的增速崛起为第二大IP,毛绒品类首次超越手办成为第一大品类,IP矩阵从“一超”向“多强”演进的结构正在形成。
王宁选择将2026年定为“整理年”——不追求短期规模扩张,而是夯实业务基础、优化全球渠道结构【参考素材】。泡泡玛特同时启动了不低于20亿元、不高于50亿元的股份回购计划,这是公司首次在业绩会上公布回购计划。
市场对这家公司的定价,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潮玩IP的生命周期究竟有多长”的辩论。一方认为LABUBU的热度不可持续,泡泡玛特只是“一阵风”的产物;另一方则认为,公司已经证明了自己持续孵化新IP的能力,商业模式已经跑通。
段永平选择了后者。他卖掉了持有十几年的中国神华,全部置换为泡泡玛特股票。这笔押注最终是对是错,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泡泡玛特已经不再是那个靠一款盲盒打天下的杂货铺了——它正在从一个潮玩公司,试图长成一个以IP为核心的潮流文化娱乐集团。
(本文数据来源:泡泡玛特2026年中期业绩公告、港交所权益披露文件、证券时报、上海证券报等公开信息。投资有风险,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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