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经济决战日”与北京的清晰立场
2026年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美东时间下午2时召开记者会,公布新一轮对伊朗经济制裁的具体内容。他此前在《金融时报》刊文,将此次行动形容为伊朗的“经济决战日”(economic D-Day),称美国将发动大规模金融攻势,瓦解伊朗政权残存的经济支柱。就在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面对关于“美国将对与伊朗贸易国家实施次级制裁、中国将如何回应”的提问,给出了明确答复:制裁施压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紧张、升级局势。
[IMG:1]这场围绕伊朗石油出口的博弈,焦点早已不限于德黑兰。根据能源分析机构Kpler的2025年全年数据,中国承接了伊朗超过80%的海运原油出口,日均进口量约138万桶。贝森特此前已公开敦促北京“跟上脚步”,配合美方行动。华盛顿的算盘很直接:切断伊朗最大的原油买家,就等于掐断德黑兰最主要的外汇生命线。
数据背后的能源棋局
然而,数字的另一面揭示了这一策略的复杂性。据Kpler初步统计,2026年8月截至22日,中国自伊朗进口原油已降至日均约53.4万桶,较7月估计的82.3万桶大幅下降,与2025年日均140万桶的水平相比跌幅更为显著。美国对伊朗港口的封锁行动已产生实际效果——伊朗海上浮仓原油从封锁重启前的约1.05亿桶降至约8000万桶。伊朗轻质原油由折价迅速转为溢价,制裁油红利几近消失。
但这并不意味着北京会遵从华盛顿的指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8月21日及24日的记者会上多次重申:“中方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这一立场有清晰的法理支撑——美国对伊朗的单边制裁未获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属于国内法的域外适用,在国际法层面缺乏正当性。
[IMG:2]绕过美元:金融通道的悄然重构
更具实质意义的转变发生在金融领域。2026年1月1日起,伊朗对华原油出口100%改用人民币结算,彻底绕开由美国主导的SWIFT系统。全部交易经由昆仑银行通道完成——这家中国石油旗下的银行早在2012年就曾被美国制裁,反而因此成为伊朗唯一合规的人民币结算窗口。据市场数据,中伊石油贸易年结算规模已超过2000亿元人民币。
这一金融通道的重构并非孤立事件。截至2026年3月,中东对华原油贸易人民币结算占比已突破41%,美元占比降至52%,人民币首次超越欧元成为中东石油贸易第二大结算货币。与此同时,中国跨境人民币支付系统(CIPS)持续扩容——截至2026年6月末,共有直接参与者210家、间接参与者1619家,覆盖全球130个国家和地区。2026年4月2日,CIPS单日交易额首次突破万亿,达1.22万亿元人民币。
法律反制与多边博弈
在制度层面,中国商务部于2026年5月2日发布第21号公告,首次启用2021年《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明确要求国内企业“不得承认、不得执行、不得遵守”美国以涉伊朗石油交易为由对中国企业实施的制裁。这一法律工具为在华运营的跨国企业提供了拒绝追随美方制裁的合法依据。
[IMG:3]在国际多边层面,中国与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多次对美方推动的对伊制裁机制投下反对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指出,美国、英国、法国和德国长期违反伊朗核协议及安理会第2231号决议,已丧失启动恢复制裁的权利。欧盟方面则保持相对克制的立场——俄罗斯外交部副外长格鲁什科今年4月曾表示,欧盟“不希望被卷入伊朗危机”。
霍尔木兹的僵局与全球能源风险
美伊战争自2026年2月28日爆发以来已近半年,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接近停滞。据路透社引述船舶追踪数据,近期每日仅有个位数商船通过海峡,远低于战前日均88艘的水平。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已警告,若美国持续升级经济战,伊朗可能阻止石油经霍尔木兹海峡及波斯湾出口。国际油价随之攀升——截至8月22日,布伦特原油10月期货报94.39美元/桶,近两周涨幅达13%。
美国财政部的次级制裁威胁能否真正切断伊朗原油收入,取决于一个关键变量:中国是否配合。而从北京至今的表态来看——反对非法单边制裁、主张政治外交解决、同时以法律和金融工具构建防护网——华盛顿恐怕很难得到它想要的答案。正如林剑在8月24日所言,中方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的正当权益”。这场围绕石油、金融与法律管辖权的博弈,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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