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源头的十年之变:从“划圈禁牧”到“智慧管护”
2026年8月下旬,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黄河源头鄂陵湖畔,57岁的生态管护员索南达杰像往常一样,骑着摩托车沿湖岸巡查。他摩托车的后备箱里,除干粮和水壶外,多了一台装有巡护App的平板电脑——这处曾因过度放牧导致草场退化的区域,如今草甸葱郁,黑颈鹤与赤麻鸭在水面悠然觅食。
十年前,这里还是另一番景象。2016年,青海省正式启动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成为中国首个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彼时,黄河源头部分区域草场退化、沙化问题严峻,被誉为“千湖之县”的玛多,曾有过湖泊干涸的记录。十年后的今天,青海省生态环境厅最新公布的生态监测数据显示,自2016年以来,青海全省水源涵养量以年均2.3%的速度连续递增,2025年水源涵养总量达到1124.6亿立方米,较试点启动前增长近三成。
数据的背后,是一套持续迭代的生态保护修复体系在发挥作用。青海省林业和草原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十五五”开局之年,青海正将生态管护从“被动修复”转向“主动预防”。目前,全省已建立“天空地一体化”生态监测网络,部署了超过1200个地面监测站点和30余套卫星遥感接收设备,对三江源、祁连山、青海湖等重点生态功能区实施全天候动态监测。2026年上半年,这套系统已预警并处置潜在生态风险事件47起,涉及违规放牧越界、湿地水位异常波动等类别。
回溯历史,青海的生态治理经历了数次关键转折。上世纪90年代末,青海率先在长江、黄河源头实施“减人减畜”工程,数万牧民放下牧鞭,转为生态管护员。2014年,国家批准《青海三江源生态保护和建设二期工程规划》,投资规模达160亿元,治理范围从15.2万平方公里扩展至39.5万平方公里。据公开信息,截至2025年底,该工程累计完成黑土滩治理逾1200万亩,沙化草地治理面积达到830万亩,三江源区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较2010年提高了11个百分点,达到58.2%。
不过,生态修复并非一帆风顺。青海省社会科学院一份未公开发布的内部研讨纪要曾指出,局部地区仍存在“重工程治理、轻后期管护”现象,个别治理区域在项目结束后出现草场二次退化迹象。对此,青海省在2025年底***的《关于深化生态保护修复长效机制的意见》中明确,将治理项目管护期由原来的3年延长至5年,并引入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治理成效进行中期与终期“双考核”。玛多县黄河乡副乡长才让扎西告诉记者,新的考核机制实施后,管护员每月巡护次数从12次增至20次,且巡护路线由系统随机生成,“没法再挑容易走的路段去跑了”。
作为“中华水塔”,青海每年向下游输送逾600亿立方米的优质淡水,支撑着全国乃至东南亚部分地区的生态安全。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2026年7月发布的《三江源生态状况评估报告》指出,在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三江源区冰川冻土消融速率仍在加快,冻土层厚度过去十年平均减薄约2.7米,这给水源涵养功能的长期稳定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牧民索南达杰对此有朴素的理解:“草高了,水就清了,但夏天雪水来得比以前猛。”他指着湖岸一处新修的导流坝说,那是去年***组织修建的“生态缓冲工程”,既能防止洪水冲刷草甸,又能调节地下水补给。“我们这代人把源头守好了,下游的孩子才能喝上干净的水。”据青海省水利厅数据,2026年青海计划实施生态补水与湿地修复项目89个,总投资约47亿元,其中超过六成资金将用于提升水源涵养区的气候韧性。
从“减人减畜”到“智慧巡护”,从“工程治理”到“机制创新”,青海的生态保护路径正从单一追求“面积增加”转向系统性追求“功能稳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2026年8月中旬的一次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支持青海省在“十五五”期间建设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先行区,探索通过碳汇交易、生态补偿等方式,让守护“中华水塔”的牧民获得更可持续的生计保障。
(本文数据来源:青海省生态环境厅、青海省水利厅公开通报数据;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三江源生态状况评估报告(2026)》;公开新闻报道及***公开文件)
风险提示:生态保护为长期过程,文中涉及规划目标受自然条件及政策调整影响,存在不确定性,不构成对相关投资或政策的直接解读与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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