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第63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一部来自香港的二维手绘动画《世外》爆冷夺得最佳动画片奖。这是继2001年《麦兜故事》及其系列之后，香港动画再次站上这一领奖台。就在同一个月，另一部同样由杨宝文监制、创作周期仅数月的"手搓"动画《牛来》在社交媒体意外走红，引发关于"手工制作vs AI生成"的广泛讨论。
两则看似矛盾的现象，将杨宝文推至聚光灯下。作为《世外》的监制兼编剧，她日前在由香港数码港主办的2026年数码娱乐领袖论坛（DELF）上坦言，从筹备到完成耗时七年、每一帧画面都经过手绘的《世外》，"AI完成不了它的质感，因为它缺乏'人'的感觉。"
一帧帧画出来的七年
《世外》改编自日本作家西条奈加的小说《千年鬼》，讲述了二战时期一个关于记忆与和解的故事。影片曾入围2025年法国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并参加了当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亚洲首映。
杨宝文在论坛间隙接受采访时透露，影片的动画师团队以香港为统筹核心，工作发散至全球，"我们是一个非常小的核心团队，大概12到13个人分头画，每个人画回来肯定有点不一样，导演就会抓狂。"她形容，解决这种差异的方式"只能用无限的耐心告诉他们：这里错了，这条线应该是怎样的，他跑步的感觉是什么样，这场戏的感觉是什么样。"
公开资料显示，香港电影发展基金曾为《世外》提供部分资助，但影片实际制作成本仍高于同类二维动画项目。杨宝文称，七年中真正用于绘画制作的时间约为四到五年，其余时间用于筹措资金和前期筹备。"香港的地那么贵，"她引用制作团队的考量说，"不可能几百人每天上班做，只能把工作发散出去。"
"无限耐心"背后的分工难题
手绘二维动画的工序复杂性，在《世外》的制作中体现得尤为突出。杨宝文描述了一个反复试错的过程："所有的动画师其实都是'演员'——这个镜头小鬼从门走进来，他心情很不好，那'很不好'的表演是什么？每个人不一样。我们必须让比较有经验的动画师去定调，年轻的、没有经验的跟着做，但跟的过程里肯定会出错。改了三四遍还不行，导演就说'我自己画算了'。"
据公开信息，香港的动画产业长期缺乏系统性的人才培养和工业体系支撑。与日本吉卜力工作室等拥有固定数百人团队的成熟模式不同，香港动画团队多以项目制临时组建。杨宝文在论坛上直言，这种松散结构增加了沟通成本，但恰恰保留了一种"不可复制的质感"。
AI的"态度很好"，但不用负责任
在一场以"匠心为本科技为辅：人工智能洪涛中的文创产业航途"为主题的专题讨论中，杨宝文对AI在内容创作中的角色给出了一个颇具现场感的描述："我跟它说'你太老套了'，它说'对不起'——态度特别好。"但她随即补充了关键一句："AI是不用负责任的，它犯了错，'对不起'，结束了。但是我们不可以。"
她承认AI在头脑风暴和翻译等底层工作上有其价值，"但前提是你必须知道how（如何），才能用AI"。对于业界普遍讨论的"AI降本增效"命题，杨宝文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观察：2025年6月她在法国安纳西动画节上看到一位日本动画师用AI制作动画的演示后，判断"他所用的时间、内容和所有工夫，其实不亚于你请一个团队来做"。
她进一步区分了不同制作目标的适用性："要看你理想中的动画的质感是什么，如果它的质感可以有一点数字、数码的味道，可能你真的能省钱省时间；但如果你真的要《世外》这种感觉，它不可能用数码的方法做出来。"
《牛来》的意外走红与市场信号
相比《世外》的漫长打磨，杨宝文监制的另一部"手搓"动画《牛来》以完全不同的节奏进入公众视野。该片创作周期仅数月，制作方式同样以手绘为主，却意外在社交媒体上获得大量关注。杨宝文在论坛上对此评价："这只是个意外现象，不可复制。"
但她认为，《牛来》的走红反映了更深层的市场信号——"观众在用电影票表明态度：不要以为你做的东西一定是我喜欢看的。"据公***房数据，《牛来》在中国内地部分城市的点映上座率一度超过同期上映的多部商业动画，这一现象被部分行业观察者解读为"观众对同质化内容的审美疲劳"。截至目前，猫眼、淘票票等平台尚未公布该片的全国最终票房数据。
"最怕的是没有人知道什么是专业的"
在被问及对未来内容创作生态的最大担忧时，杨宝文的回答并不指向技术本身，而是指向行业标准的消解："最怕的就是慢慢地，没有人知道什么是专业的——这个是最让人害怕的。到时候标准被拉低，坏的东西驱逐好的东西。"
香港数码港主办的此次DELF论坛以"幻艺码戏班"为主题，汇聚了创作者、专家及业界领袖。杨宝文的观点并非论坛上的唯一声音。据公开报道，部分与会者认为AI在游戏美术、场景生成等环节已展现出效率优势，也有创作者提出"人机协同"可能是中小团队的务实路径。
但杨宝文对"人机协同"的适用范围设定了明确界限：在需要"人的感觉"的创作领域，AI的介入空间仍然有限。《世外》的手绘质感被观众讨论的同时，也引发了一个延伸性问题：当越来越多的内容由算法生成，观众对手工制作的"稀缺性溢价"会持续多久？目前尚无公开的行业统计数据能完整回答这一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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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