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铂族摇篮”到产业换挡
1938年,一列载着仪器设备和科研人员的火车从上海驶向昆明。抗战烽火中,“国立中央研究院工程研究所”内迁西南。那时的中国,铂族金属研究几乎一片空白——这个后来被称作“铂族摇篮”的机构,在战火中保住了贵金属研究的火种。
88年后,这份火种长成了一家年营收超两百亿元的上市公司。2026年8月20日,贵研铂业(600459.SH)披露半年报:上半年营业收入226.52亿元,同比下降23.36%;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3.5亿元,同比增长7.63%;扣非净利润3.29亿元,同比增长12.75%。
营收与利润的背离,不是这家老牌贵金属企业第一次面对的经营考题,却是其近一个世纪历史中一个意味深长的转折信号。
两百亿营收少在哪
226.52亿元、下降23.36%——营收端超过70亿元的缩量,直观上足以引发关注。但数字的另一面是:归母净利润从上年同期的3.25亿元左右增至3.5亿元。
据公开信息,公司战略性压缩了低毛利的贵金属贸易业务规模,将资源和产能向高附加值的贵金属新材料制造、贵金属二次资源回收核心业务倾斜。换言之,营收的下降并非需求萎缩所致,而是业务结构的主动调整——用毛利更低的贸易流水,换来了利润率的提升。
新材料制造板块成为这轮调整的主要受益方。合金功能材料、半导体材料、电子材料及工业催化剂等业务领域实现增长。与此同时,贵金属二次资源板块的铂族金属及白银回收业务保持稳中有增。
公司拟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67元(含税),合计派现约5515.96万元。
两个板块撑起利润底盘
新材料制造与二次资源回收,构成了贵研铂业当前利润的两个支柱。
在新材料端,半导体材料与电子材料的增长受益于明确的产业趋势。有研亿金方面分析预计,2030年半导体与电子领域对铂的需求将达26.44吨,约占全球铂总需求的9.42%,2026至2030年年均复合增长率预计达22.7%。人工智能、半导体自主可控、航空航天等产业正在带动各类新材料迭代升级。
在二次资源回收端,贵研铂业每年从废旧贵金属资源中回收纯铂族金属超过10吨,相当于一座中型矿山的年产量。回收来源主要为废旧汽车尾气催化剂、废旧石油化工催化剂及废旧精细化工催化剂等。据公开信息,募投项目完成后,铂族金属回收产能将从10吨提升至25至30吨。
这两个板块的共同特征是:技术门槛高、附加值高、且处于产业链的“硬核”位置。这也解释了为何在营收收缩的背景下,利润端仍能保持正向增长。
近百年科研基因的商业变现
贵研铂业的前身昆明贵金属研究所,承担了国家贵金属领域80%以上的科研项目,累计超过3000项。1962年,它从中国矿产资源中首次提取出铂族金属;此后,中国第一枚贵金属汽车尾气催化剂、贵金属医用材料中试线均诞生于此。
2000年,贵研所改制为贵研铂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在上交所上市;2022年在云南省属国企中率先实现整体上市。目前,公司位居贵金属领域国内第一、全球第五。
从科研院所到上市公司,从实验室到工业生产线,这条转型路径在A股并不常见。而2026年上半年的这份财报,某种程度上是这条路径的最新注脚——科研能力转化为高附加值产品,高附加值产品支撑利润增长,哪怕营收规模在收缩。
行业坐标中的贵研
将贵研铂业置于行业坐标系中,其调整方向与产业趋势存在重合。
中原证券在2026年中期策略中维持有色金属及新材料行业“强于大市”评级。报告认为,人工智能、半导体自主可控、航空航天等产业带动新材料不断更新迭代。在贵金属领域,白银凭借导电与导热性能成为数字基建、高端算力的核心功能材料,铂金则依托催化活性在多个战略领域需求持续。
不过,贵金属行业也面临结构性分化。钯在2026年已转为持续过剩状态。不同金属品种的供需格局差异,意味着贵研铂业需要在产品线上持续做出取舍。
公司在2026年上半年已有所动作:4月完成定向增发,募资约12.91亿元用于贵金属新材料产业化项目;6月子公司拟投资约4亿元建设高精度高性能复合材料生产基地;同一月还公告投资4.11亿元建设贵金属绿色新材料产业园。三项投资合计超过21亿元,覆盖贵金属催化材料、电子材料及复合材料领域。
转型的节奏与代价
营收下降23%而利润增长7.6%——这份半年报的“剪刀差”,既是主动选择的结果,也隐含着转型的节奏问题。
低毛利贸易业务的收缩,短期内在营收端形成了明显的“缺口”。但从利润端看,高毛利业务占比的提升正在对冲这一影响。据公开信息,公司已将新兴领域建设纳入“十五五”规划。这意味着,当前的业务结构调整不是一次性的季报调节,而是一个跨周期的战略安排。
当然,挑战同样存在。贵金属二次资源回收涉及危废处理,失效催化剂等废料需通过当地环保部门审批才能转移运输。产能从10吨提升至25至30吨,对回收网络、环保合规和运营管理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在新材料端,AI智能化研发模式被引入催化材料开发,据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开发周期有望缩短40%至60%,试错成本降低50%以上。但技术转化为规模化收入,仍需时间验证。
一份财报背后的百年命题
1938年那列从上海开往昆明的火车上,科研人员携带的或许只是贵金属研究的零星资料和实验设备。88年后,这家企业面对的是全球贵金属产业链的激烈竞争、新材料技术的快速迭代,以及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对关键材料的刚性需求。
营收下降、利润增长——这份半年报的数字本身并不惊人,但它传递的信号值得关注:一家拥有近百年科研积淀的企业,正在主动压缩规模、换取质量。这种选择在资本市场上未必总能获得即时掌声,但从“铂族摇篮”到“全球第五”的历程说明,这家公司的节奏从来不以季度为单位计量。
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或许只是这条漫长路径上的又一个坐标。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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