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专守防卫”到境外试射:日本远程打击能力的边界位移
2026年8月18日,堪培拉会谈释放出的信号远超常规防务磋商范畴。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与澳大利亚副总理兼国防部长马尔斯达成一致:日本自卫队将利用澳大利亚境内试验场,试射用于“强化反击能力”的远程导弹。这是日本自2022年《国家安全保障战略》修订以来,远程打击武器研发从国内技术验证迈向海外实弹测试的关键一步。
回溯日本导弹发展脉络,其陆基12式反舰导弹射程长期限制在200公里以内。2022年12月,日本内阁通过“反击能力”政策文件,明确将发展射程超过1000公里的导弹列为防卫力整备重点。2024至2025财年,日本防卫省在“岛屿防卫用高速滑空弹”和“12式地对舰导弹能力向上型”两个项目上的累计投入已超过1.2万亿日元。日本防卫装备厅2026年3月发布的《装备获取年度报告》显示,高速滑空弹Block1的国内发射试验截至2025年度共完成4次,而Block2型——即被防卫省定义为“极超音速”的型号——仍处于地面试验阶段。
澳大利亚在此次合作中提供的试验场,地理位置与空域条件具有不可替代性。澳大利亚国防部下属的武麦拉试验场,总面积约12.2万平方公里,是全球最大的陆基武器测试场之一。其空域管制范围可支持高超音速飞行器进行长距离、高马赫数飞行剖面测试。日本国内受限于国土纵深与空域管制,难以满足射程超过1000公里导弹的全弹道飞行验证需求。防卫省2025年度《防卫技术指针》中明确提出“在海外试验场开展长射程武器飞行试验”的课题方向,此次日澳协议正是该指针的落地动作。
护卫舰联合生产:装备合作的第二根支柱
会谈的另一项核心成果,是推动澳大利亚引进日本“最上”级护卫舰的升级型号。“最上”级标准排水量约3900吨,现役8艘,另有4艘在建。2025年,日本海上自卫队开始接收升级版“最上”级——增加了垂直发射系统数量,并将舰体设计进一步优化以提升隐身性能。澳大利亚皇家海军正在执行“通用护卫舰”替换计划,目标在2030年代替换现役“安扎克”级护卫舰。日本方案与此前参与竞标的德国MEKO A-200和英国26型形成直接竞争。
从澳大利亚角度看,选择日本舰艇的考量集中在供应链韧性与区域互操作性。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2025年11月发布的《印太海上力量平衡报告》指出,印太地区海军装备的“通用化”趋势正在加速,日本舰艇在作战数据链、反潜战系统和区域防空指挥架构上与美澳体系的兼容性高于欧洲方案。该报告同时警告,澳大利亚本土造船业面临产能瓶颈,引进外国成熟设计进行本地建造是务实选项。
对日本而言,这将是二战后日本首次向第三国出口大型水面作战舰艇。2023年修订的“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及其实施指针,为向“拥有安全保障合作关系”的国家出口护卫舰打开了政策窗口。日本财务省2026年6月公布的《防卫装备转移实绩》统计显示,2023至2025年度,日本对外防务装备出口签约总额约4200亿日元,主要集中于雷达、通信设备和非致命装备。若“最上”级升级版成功进入澳大利亚市场,单笔合同规模即可超过此前三年的总和。
区域安全结构的传导效应
日澳防务合作的制度化升级,并非孤立事件。2022年1月,日澳签署《互惠准入协定》;2023年10月,双方将安全关系提升为“准同盟”水平;2025年,日本航空自卫队F-35A首次部署至澳大利亚达尔文基地参与联合训练。导弹试射协议的签署,使澳大利亚从训练与后勤保障的提供方,进一步成为日本远程打击能力成型过程中的直接参与者。
日本防卫省2026年8月发布的《日澳防务合作中期评估》将此次协议定位为“反击能力整备的加速器”,并明确2027年度计划在澳实施高速滑空弹Block2的首次飞行试验。该文件同时披露,日本将向澳大利亚开放部分导弹制导技术合作渠道,具体技术转让范围由两国装备技术转让委员会后续磋商确定。截至目前,日本防卫省未公布试射导弹的具体型号、射程及时间表,相关参数信息尚未得到官方确认。
从更长的时间轴观察,日本自卫队的武器试验足迹正在向外延伸。2024年,日本陆上自卫队首次在美属关岛实施12式反舰导弹发射训练;2025年,海上自卫队护卫舰在夏威夷海域参与美军组织的实弹射击演习;此次协议签署后,澳大利亚将成为日本远程导弹体系化测试的常态化场地。这一轨迹与日本国内安保法制的松绑进程同步,构成日本“反击能力”从纸面政策向实体战力转化的重要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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