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煤油灯到“电动中国”:陈立泉新梦想背后的固态电池路线图

合肥报告厅里的一个手势

9月6日晚,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报告厅的灯光打在陈立泉身上。86岁的他站在讲台前,右手微微抬起,语速不快,但咬字清楚:“我的新理想,叫做‘电动中国’。”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掌声从后排向前排漫过来。陈立泉没有停,继续讲他16岁前没见过电灯、晚自习和同学共用一盏煤油灯的经历。讲完这段,他补了一句:“我做梦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能亲手做出改变世界的电池。”

这是2026“把青春华章写在祖国大地上”大思政课网络主题宣传和互动引导活动的现场。陈立泉以中国科大1959级技术物理系老学长的身份回到母校,讲述《我的“锂”想》。就在两个月前,他刚获得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对这位中国锂电池领域的奠基者来说,荣誉不是终点。他口中的“电动中国”,指向的是一张比液态锂电池更大的技术版图。

向新之翼丨86岁的陈立泉院士,又有了一个梦想
向新之翼丨86岁的陈立泉院士,又有了一个梦想

“电动中国”不是口号,是一张技术清单

“电动中国”听起来宏大,但拆开看,陈立泉给出的描述非常具体:天上的飞行器是电的,海里的船舶是电的,空间站里宇航员呼出的二氧化碳也能发电。换句话说,交通电动化将从地面向空天和海洋延伸,储能和能量转换的边界也要被重新定义。

这背后对应的技术方向,业界并不陌生。据公开信息,固态电池被普遍视为下一代动力电池的核心路线之一。与传统液态锂电池相比,固态电池用固态电解质替代有机电解液,理论上具备更高的能量密度和更好的热稳定性。陈立泉团队在固态电池领域的关键贡献之一,是提出原位固态化思路,解决了固态电解质与电极之间“固固接触”的难题。这项技术路线如今已被多家国内电池企业和车企纳入预研或量产规划。

横向看,日本丰田、松下等企业长期押注硫化物固态电池路线,韩国三星SDI也在推进全固态电池中试线建设。中国的优势在于液态锂电池产业基础庞大,从材料、电芯到整车应用形成完整链条。据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此前发布的数据,2025年中国动力电池累计装车量继续保持全球领先,三元锂和磷酸铁锂两条主流路线均有大规模出货。这种产业纵深,为固态电池从实验室走向产线提供了更多试错空间和成本下降通道。

向新之翼丨86岁的陈立泉院士,又有了一个梦想
向新之翼丨86岁的陈立泉院士,又有了一个梦想

从1988年那块“不商用”的电池说起

陈立泉团队1988年手工制出中国第一块固态锂电池,演示了收录两用机。但那块电池受限于材料体系、电芯设计和制造工艺,不具备商业化可能。真正把中国锂电池推入产业轨道的,是1991年日本企业将液态锂离子电池产业化带来的刺激。

“实验室不是市场,不做商业化,中国就会掉队。”陈立泉在演讲中回忆。1998年,他带领团队建成国内首条自主技术的锂电池中试生产线,大量设备自制、技术自主、原材料国产。到2014年,中国锂电池国际市场占有率首次跃居全球首位。这段历史说明了一个问题:从“做出样品”到“做出商品”,中间隔着一条远比想象中更长的路。

固态电池今天面临的情况类似。实验室样品早已不是新闻,真正的竞争在制造端。固态电解质的量产一致性、与现有电芯产线的兼容性、成本控制,以及整车端的系统集成,都是尚未完全解决的工程难题。据业内人士分析,半固态电池的装车进程明显快于全固态,但全固态电池的大规模量产节点仍存在不确定性,部分企业给出的时间表在2027年至2030年之间。

中国锂电的下一场硬仗

陈立泉在演讲中说,诺奖得主曾放话“我不相信你们能做出可用的固态电池”,他的回应是“做给他看”。这种表述在工程领域并不少见,但真正决定成败的,不是口号,而是专利布局、设备能力和产业链协同。

从产业安全角度看,固态电池是中国锂电必须拿下的一仗。液态锂电池时代,中国完成了从跟跑到领跑的跃升,但固态电池的专利格局和材料体系尚未定型。据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此前公开的信息,陈立泉团队在固态电解质材料、原位固态化工艺等方面持有核心专利,部分成果已进入产业化孵化阶段。与此同时,国内多家头部电池企业和初创公司也在硫化物、氧化物、聚合物三条技术路线上并行投入。

风险同样存在。全固态电池的产线投资强度远高于液态电池,若技术路线选择失误,前期投入可能难以回收。此外,固态电池的量产并不意味着液态电池立刻退出市场。磷酸铁锂电池在储能和入门级电动车领域仍具成本优势,两者将长期并存。

86岁的新任务:把火种递出去

演讲最后,陈立泉把话题转向台下的大学生:“你们中间,一定有很多比我还‘异想天开’的同学。‘电动中国’,靠你们了。”这句话没有技术参数,但对产业观察者来说,信息量并不小。

中国锂电产业当前最缺的,不只是资本和产线,更是能啃基础研究硬骨头的人。陈立泉的成长轨迹横跨了从煤油灯到锂电池的半个世纪。他说“没有从0到1的基础研究,没有数十年坐冷板凳的决心,哪来今天中国‘新三样’的世界领先”。这句话指向的,是产业界越来越短的耐心周期和科研本身长周期属性之间的矛盾。

“电动中国”什么时候能实现,没有确切时间表。但陈立泉在合肥报告厅里那个微微抬起的手势,至少传递了一个信号:中国锂电的下一程,已经从电池本身,扩展到了整个能源和交通体系的电气化重构。这条路不会比过去五十年更容易。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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