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四号操纵3050光子登顶:中国量子计算的领先与待解之题
2026年9月6日凌晨,合肥微尺度物质科学国家研究中心的实验室里,液氦制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监控屏幕上,3050个光子的量子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中被逐一捕获、操控。当最终的数据曲线稳定落在预期区间时,值班的研究员没有欢呼,只是平静地在实验日志上写下:"优越性验证通过。"
这一刻,距离理查德·费曼在1981年提出"用量子系统模拟量子系统"的设想,已经过去了45年。距离2019年谷歌宣布其53量子比特超导处理器"Sycamore"实现"量子优越性",让全球科技界为之震动,也过去了七年。中国科学家用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把"量子优越性"的标杆抬到了新的高度。
[IMG:1]中国的量子计算故事始于跟跑。2000年代初,当IBM、谷歌等科技巨头已经开始布局超导量子计算时,国内相关研究还停留在实验室理论验证阶段。2016年,中国发射世界首颗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墨子号",在量子通信领域打开局面。但在量子计算这一更难的赛道上,差距依然明显。
转折发生在2020年。中科大潘建伟、陆朝阳团队构建的"九章"光量子计算原型机,在求解高斯玻色取样问题上,比当时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一百万亿倍。此后三年间,"九章二号"处理113个光子,"九章三号"将光子数提升至255个。到2026年的"九章四号",3050个光子意味着光量子路线的可操控规模实现了数量级的跨越。据中科大团队公开信息,这一指标在当前全球公开报道的光量子系统中处于领先位置。
[IMG:2]3050个光子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光量子计算的核心在于让单个光子充当量子比特,通过干涉和纠缠完成并行计算。光子数每增加一个,系统的状态空间就呈指数级膨胀。3050个光子对应的计算状态空间,已经远超经典超级计算机的模拟能力。通俗地说,如果用经典计算机去模拟"九章四号"的一次运算,所需时间可能超过宇宙的年龄。
不过,光量子路线并非量子计算的唯一路径。谷歌、IBM走的是超导量子比特路线,通过极低温下的约瑟夫森结实现量子态操控,其优势在于量子比特之间的耦合更容易实现,向通用量子计算的扩展路径相对清晰。IBM在2025年发布的"Condor"处理器已突破1000量子比特。两种路线各有优劣:光量子在特定问题上的"优越性"更为突出,超导路线在工程化和编程灵活性上更胜一筹。据波士顿咨询集团2025年发布的《量子计算产业展望》,预计到2035年,全球量子计算市场规模可达850亿美元,但光量子与超导量子谁能率先实现商业化落地,目前尚无定论。
[IMG:3]"九章四号"背后的人才结构,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维度。据中科大公开信息,核心研发团队的平均年龄不到35岁。项目负责人陆朝阳教授本人就是"80后",从"九章"到"九章四号",一批"90后"甚至"95后"研究员逐步挑起大梁。这种"含青量"在全球顶尖量子计算团队中并不多见。谷歌量子AI团队的核心成员平均年龄在40岁以上,IBM量子研究团队的资深科学家占比更高。
年轻意味着创造力与执行力,但也意味着经验积累与产业视野的潜在短板。量子计算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鸿沟,远比想象中更宽。目前"九章四号"解决的"高斯玻色取样"问题,本质上是一个用于验证量子系统能力的数学问题,尚未找到明确的商业应用场景。超导量子计算至少在量子化学模拟、金融优化等领域已有初步的商业合作案例。据麦肯锡2026年《量子技术监测报告》,全球量子计算领域的风险投资在2024年达到峰值后,2025年出现明显回落,投资者对"技术领先但落地无期"的项目态度趋于谨慎。
[IMG:4]更现实的挑战来自供应链与工程化。光量子系统需要单光子源、超低损耗干涉仪、高灵敏度探测器等一系列精密器件,部分核心光学元件仍依赖进口。国际技术竞争加剧的背景下,供应链安全已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此外,量子计算的人才争夺已呈白热化。据业内人力资源咨询机构2025年统计,全球量子计算领域高端研究员的流动率超过15%,中国团队面临的海外挖角压力持续存在。
9月6日,中科大在合肥开设的"大思政课",把镜头对准了这些年轻人。从追着别人的光跑,到自己成为光源,这条路上没有捷径。3050个光子照亮的是中国量子计算的技术高度,但距离真正的产业曙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历史会记住这个凌晨实验室里的嗡鸣声,但历史更关心的是:这束光,最终将照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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