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失业率升至17.9%:毕业生求职困局与社区岗位扩容的现实落差
8月19日上午,22岁的陈宇(化名)坐在广州市天河区一家快餐店角落,手机屏幕停留在招聘软件的消息列表。最近一条回复来自三天前,对方人力资源仅回了四个字:“已读不回。”今年6月,他从广东一所普通本科院校公共管理专业毕业,7月中旬起集中投递简历。行政、运营、社区项目助理……只要标注“应届生可投”的岗位,他几乎全部尝试。统计显示,一个多月来他共投出73份简历,收到4家面试通知,无一进入二面。
陈宇并非个例。国家统计局当日发布的7月份分年龄组失业率数据显示,全国城镇不含在校生的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7.9%,较6月上升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在刚刚过去的7月,每100名已离校、正在求职的年轻人中,近18人尚未找到工作。
青年失业压力远高于其他群体
整体来看,7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2%,环比上升0.2个百分点。但分年龄数据呈现明显分化:25—29岁劳动力失业率为7.2%,微升0.1个百分点;30—59岁群体则为3.9%,下降0.1个百分点。青年群体的就业困境持续凸显。
“7月是毕业季,大量毕业生集中进入劳动力市场,供给端季节性增加是失业率上升的直接原因。”华南某高校就业指导中心工作人员表示。但他强调,不能将17.9%完全归因于“毕业季波动”。“这一年龄段失业率连续多年处于高位,反映的是结构性供需错配。”
��工作人员透露,该校面向2026届毕业生的校园招聘会,企业展位数量较去年减少约两成。“中小企业参与度下降,岗位结构也发生变化——销售、客服类增多,而行政管理、公共事务等对口岗位明显缩减。”
社区岗位扩容:政策落地面临现实约束
就在失业率数据公布同期,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央社会工作部、民政部联合印发《关于优化城乡社区岗位吸纳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的通知》,明确聚焦组织动员、矛盾调解、“一老一小”服务、心理慰藉等八大重点任务,加大社会学、社会工作、心理学、法学、劳动与社会保障等专业毕业生的招聘力度。通知要求,原则上所有新设社区岗位均向高校毕业生开放,并鼓励地方开发适配岗位。
政策被部分就业服务机构解读为“社区岗位扩容信号”。但陈宇对此持观望态度。“我看了一些区发布的社区岗位,多为合同制,月薪4000至5000元,有的还要求先做半年‘公益性岗位’。更关键的是,不少岗位要求社工证或心理咨询资质,刚毕业根本来不及考。”
广州某街道办人事负责人坦言,基层扩招受限于编制与经费。“新增岗位多为项目制或***购买服务,稳定性不如传统‘铁饭碗’,但工作内容真实存在——社区确实在矛盾调解、养老服务等方面缺人。”他同时提到,今年街道收到的应届生简历数量同比翻倍,“过去是我们劝人来,现在是年轻人主动问。”
“稳定”之外:待遇与发展通道成留人关键
25岁的林晓(化名)去年从一所211高校社会工作专业硕士毕业,现就职于佛山一家社区养老服务中心,属***购买服务岗位。“毕业那年两次考编未进面,靠导师推荐才入职。月薪到手5000多元,在佛山不算高,但工作内容符合我的职业期待。”她说。
她所在机构今年新招3名应届生,专业涵盖社会工作、心理学和劳动与社会保障。“负责人说,一个岗位过去收十几份简历,今年能收七八十份。”但岗位数量受制于***购买服务合同期限,“多为一年或两年一签,年轻人自然会权衡。”
多位青年就业研究学者未回应记者采访请求。一位不愿具名的公共政策研究者指出,社区岗位虽有吸纳空间,但“承载力有限”。“社区治理专业化是趋势,但岗位数量、薪酬水平和职业发展通道,决定了它能吸纳多少人、留住多少人。政策不仅要解决‘有没有岗位’,更要回答‘去了之后能不能留下’。”
个体在数据中的挣扎与希望
陈宇目前正考虑两个选择:一是广州某区社区网格员,合同制,月薪约4300元;二是民营教育机构课程顾问,底薪3500元加提成。“家里觉得社区岗位更稳,但我还在犹豫。”他停顿片刻,“17.9%这个数字,对我而言就是——我属于其中。但我不想一直属于。”
8月的广州闷热如常。陈宇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他预约了一场下午三点的面试,地点在黄埔区一栋写字楼,岗位名称是“社区服务项目助理”。
(文中陈宇、林晓均为化名。失业率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2026年8月19日发布的7月份分年龄组失业率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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