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均通过量骤降背后的战略水道“降温”
全球最繁忙的石油运输咽喉——霍尔木兹海峡,正在经历一场罕见的“静默”。船舶追踪机构克普勒公司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8月24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数量已降至3个多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这一数字的回落,并非源于季节性航运淡季,而是中东地缘政治水温变化的直观投射。
据公开信息,克普勒公司的监控系统记录到,当日进出波斯湾的各类商业船只(包括油轮、***船和集装箱船)总数,较今年5月的高峰期减少了近两成。具体数值虽未即时披露,但多家国际航运媒体援引业内消息人士称,这是自5月中旬以来最稀疏的“海上交通图”。对于每日承载全球约30%海运石油出口量的这条水道而言,任何细微的波动都会迅速传导至伦敦布伦特原油和新加坡燃料油市场。
[IMG:1]从“海湾危机”到“护航联盟”:一条水道的百年焦虑
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数据,历来是中东安全局势的晴雨表。回溯历史,这条最窄处仅33公里的水道,曾在19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遭受“油轮战”的重创,彼时通过量一度腰斩;2008年伊朗与美国舰艇对峙事件,也曾引发短期通行恐慌。而本轮通行量的下行拐点,恰好与2026年7月下旬伊朗在格什姆岛附近举行的“伟大先知-19”军事演习时间线重合,演习区域覆盖了海峡部分航道,尽管伊朗官方宣布演习已按期结束,但商船保险公司对战时附加保费的上调动作并未回调。
从历史脉络审视,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自由始终与大国博弈深度***。2019年阿曼湾油轮遇袭事件后,美国主导的“哨兵”护航联盟与欧洲独立的“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行动”曾形成复杂的多重指挥体系;而2026年新一轮巴以冲突外溢效应的加剧,使得该海峡的“非对称威胁”再度被摆上桌面——伊朗革命卫队海军司令坦格西里近期多次公开提及“控制海峡即控制地区经济命脉”,尽管其强调“无意封锁”,但航运界的避险本能已被充分激活。
船东抉择:绕行好望角的经济账与安全账
通行量下降的直接后果之一,是替代航线的询价量激增。据公开航运经纪商数据,8月中旬以来,中东至欧洲航线的超大型油轮(VLCC)绕行非洲好望角的航次报价环比上涨了12%,尽管航程增加约6000海里,但部分船东认为额外燃油成本与船舶保险附加费相比仍具性价比。一位不愿具名的伦敦船舶保险经纪人对媒体表示:“7月底时,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战争险年费率已从年初的0.5%飙升至1.2%,且承保条款中对‘航行时间窗口’有严格限制,这直接促使部分中小型航运公司选择观望。”
然而,绕行并非万能解药。好望角航线不仅需额外消耗10至14天航程,且非洲东海岸的恶劣海况及索马里海域的残余海盗风险,又构成新的不确定性。据国际海事局报告,2026年第二季度亚丁湾及红海区域的可疑接近事件同比上升了8%,这使得航运决策陷入“两害相权”的困局。克普勒公司的分析师在研报中指出,当前通行量低谷更可能是“预防性收缩”,而非实质性断航,因为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仍保持相对稳定的通过频率——这关乎欧洲冬季取暖的刚需。
[IMG:2]多方博弈下的脆弱平衡
面对通行量的下降,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的反应呈现温差。阿曼作为海峡共同监管方之一,呼吁各方保持“海上克制”并重启联合航运安全委员会会议;而阿联酋富查伊拉港——作为石油储备和转运枢纽,其原油库存已连续三周攀升,暗示部分货物在进入海峡前已选择暂存待机。相比之下,美国第五舰队发表简短声明称“将确保国际水域的航行自由”,但未宣布新增护航兵力部署,这与2020年苏莱曼尼事件后的快速反应形成微妙对比。
伊朗方面则通过官方通讯社伊通社释放混合信号:一方面否认通行量异常,称“每日通过船只数量属于机密范畴,外部机构的估算不准确”;另一方面,伊朗石油部长在议会听证会上承认“国际保险成本的上升确实对非油轮类商船产生了挤出效应”。这种官方叙事与商业数据的脱节,恰恰反映出海峡问题的高度政治敏感性。
远景展望:数字背后的现实警示
回溯历史,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曲线从未呈直线运行。2012年欧盟对伊朗石油禁运生效前夕,通行量曾出现短暂脉冲式冲高;2020年疫情初期的需求崩盘,又导致油轮排队数锐减。但当前的低谷具备独特结构特征——它不是源于全球需求萎缩(国际能源署8月月报仍小幅上调了全球石油需求预测),而是纯粹的风险溢价效应。
据公开信息,克普勒公司的实时追踪系统显示,8月25日早间通过海峡的商船数量尚未出现反弹迹象。航运分析机构Vortexa警告称,若通行量持续处于低位超过两周,将导致中东主要装货港的泊位利用率下降,进而可能触发9月装船计划的延期。对于全球石油市场而言,霍尔木兹海峡的“脉搏”不仅关乎价格,更关乎供应链的心理底线——当这条古丝绸之路水道上的船影变得稀疏,世界经济的呼吸节律也随之调整。
截至目前,所有相关国家均未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商船通行仍在有序进行。但历史经验表明,水道信任的修复,往往比军事对峙的降温来得更为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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