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泥石流仅4公里处倒车逃生 993件遗物背后的12天搜寻

方女士至今记得那个上午。

8月26日,她原本计划9点从吉隆镇出发前往尼泊尔。因为起晚了,拖到10点才动身。吉隆镇距离吉隆口岸约20公里,正常开车40分钟左右。当车行至距离口岸仅4公里处时,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清醒——“树木、电线杆全部倒了,大水卷过来,撵着我们。”

那一刻,掉头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拼命往后倒车。退了整整***里,水势才稍微缓下来。***里,是距离,也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几乎同一时间,导游沐先生(化名)正带着客人在前往亚洲一号观景台的山路上。“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本来还准备把吉隆口岸的行程提前到上午,最终还是决定先去观景台。”十点半左右,快登顶时他们听到很响的轰隆声,“还以为是雪崩,没人想得到是泥石流。”中午下山后,他们尝试申请吉隆口岸通行证,但一直没有通过。看新闻才知道,口岸被泥石流冲了。

“无比幸运又沉重的一天。”沐先生说。他在吉隆镇上住下,距离口岸20公里,属于上游,未受影响。但晚饭时,店里尼泊尔员工的哭声让他彻夜难眠——员工的老板说,他的孩子没了。

8月26日10时30分许,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北坡一条冰川在海拔约5200米处断裂发生冰岩崩,高位快速坠落至4000米左右,冲刷山体形成巨型泥石流,沿普热普藏布和东林藏布高速冲击约22公里后直达海拔1800米左右的吉隆口岸。约0.7平方公里区域、27处建筑及相应附属设施被夷为平地。

据公开信息,截至8月26日20时,灾害已造成3人遇难、265人失联。到9月4日18时,遇难人数上升至31人,531人失联。

灾害发生后23分钟,吉隆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移民管理警察肖富贵驾车从吉隆镇出发,沿G216国道前往吉隆口岸。距口岸5公里处发现险情后,他继续向前,距口岸3公里处弃车徒步。11时07分,他向单位紧急报告现场情况;11时15分,他操作随身携带的无人机观察、拍摄灾情。据他回忆,从山体被冲刷的痕迹看,泥石流水位最高时可达60米。

由于雾气浓重,无人机操控难度大,飞至距离国门直线距离1公里处因信号中断自动返航。返航画面显示,G216国道通往吉隆口岸方向的路段已被泥石流冲毁。

道路中断,救援却一刻未停。

据公开信息,在道路未抢通之前,救援力量“水陆空”一体推进——水路利用冲锋舟、橡皮艇向核心区域挺进;直升机飞行24架次向核心区域投送救援人员和物资装备;陆路绕行山路12余小时挺进核心区域。

中国救援队成都陆地搜救重型队搜救一组组长郭习青曾参与泸定、芦山、九寨沟多次地震及多地重大泥石流救援任务,但眼前的灾情仍让他倍感震撼。“泥石流冲刷过后,几十米、上百米高的山体被削掉一半,冲击高度相当于十几二十层楼。”

8月28日清晨8时许,郭习青所在小队出发,翻山越岭徒步8个多小时,于当日16时30分许抵达吉隆口岸辖区国门区域,成为首批进入救援核心位置的专业队伍。“徒步开进的全程,步步凶险。”沿途悬崖峭壁林立,垂直落差超200米,唯一通行小路被泥石流、落石和灌木覆盖。队员们手脚并用、匍匐前行,在上百米高的崖壁开展悬空索降。

抵达现场后,淤泥及膝、土质松软湿滑,人员行走极易陷落。受泥浆、积水双重干扰,生命探测仪等专业设备难以正常发挥作用,搜救工作只能依靠人工推进。“我们采用一字形、回字形编队,缩小间距开展全域搜寻。”

9月2日10时,道路抢通。对核心区域的深层次搜寻随即展开。

据公开信息,救援指挥部组建6个专项小组,设立7支搜救队伍,采取“通道先行、分区翻寻、多方协同”的办法——翻一层、搜一层、清一层。累计投入700余人次,在核心区域开展多轮拉网式、地毯式搜救。搜寻持续了整整12天。

截至9月5日18时,累计投入救援力量2500余人,搜救车辆500余台次,搜救设备9000余台套,无人机飞行1000余架次,空投物资装备5.43吨。24小时监测边坡、沟口、堆积物的位移与沉降变化。核心区搜寻、预防性环境消杀实现全覆盖,5G信号、电力实现全贯通。

也是在那一刻,993件遗物被找到。

每一件遗物背后,都曾对应一个鲜活的生命。据公开报道,救援人员在淤泥中陆续找到警用战术背心、个人饰物等随身物品。它们被逐一登记、规范移交。

截至发稿,搜救工作仍在继续。据气象预报,9月6日至8日,吉隆口岸周边将有小到中雨,累计降水量10至30毫米。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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