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六成患儿鼻塞流涕被当感冒 宁夏蒿草花粉高发季家长陷“误判”困境

超六成患儿鼻塞流涕被当感冒 宁夏蒿草花粉高发季家长陷“误判”困境

2026年9月7日,银川。

李敏(化名)第三次从幼儿园接到老师的电话时,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四岁的女儿连续两周“感冒”不见好——鼻塞、流清鼻涕、时不时揉眼睛。幼儿园老师委婉地提醒,孩子午睡时总翻来覆去,鼻子堵得厉害。李敏先后换过两种感冒药,又熬了姜糖水,症状却一天比一天重。

“一直以为是换季着凉了。”李敏说。直到在儿科门诊,医生问了一句“孩子是不是一出门就喷嚏不断”,她才想起,每次带孩子下楼玩,回家后症状确实会加重。

检查结果出来:不是感冒,是蒿草花粉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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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交替,宁夏已进入蒿草花粉传播高峰期。据宁夏气象部门预测,今年花粉浓度高峰期较2025年提前5至7天。以银川市为例,夏秋季花粉中菊科蒿属植物占比最大,达到71.3%。8月下旬,银川、石嘴山两市花粉浓度呈波动上升趋势,均在8月22日出现峰值。

花粉浓度攀升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医院儿科门诊量的激增。据公开信息,近期各地医院儿科接诊量明显增加,超过六成儿童出现鼻塞、流涕、眼痒等症状。而更让医生担忧的是另一组数据:相当比例的家长将花粉过敏误认为普通感冒,导致延误治疗。

“两者症状确实相似,但本质完全不同。”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主任医师张淑香在8月24日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解释,花粉过敏是机体的过敏反应,普通感冒由病毒感染引起。区别的关键在于:花粉过敏具有明显季节性,接触花粉后迅速出现鼻痒、眼痒、耳痒、咽痒,伴随阵发性喷嚏和清水样鼻涕,一般不会发热和全身酸痛,病程往往超过两周。而感冒则常伴有发热、乏力、全身酸痛,鼻涕两三天后会变稠甚至发黄。

“很多家长一看孩子打喷嚏流鼻涕,第一反应就是感冒,自己买药吃。”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宁夏妇女儿童医院一位不愿具名的儿科医生告诉本报记者,“但感冒药对过敏无效,拖久了可能诱发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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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的女儿还算幸运——及时确诊后,医生开了儿童专用抗组胺药,配合生理盐水冲洗鼻腔,症状很快得到控制。但并非所有孩子都这么顺利。

在银川另一家三甲医院的儿科候诊区,记者遇到了带着六岁儿子前来复诊的王敏(化名)。她的儿子从8月中旬开始咳嗽,夜间加重,她一直按支气管炎治疗,前后跑了三家诊所。直到孩子出现胸闷、喘息,她才挂了三甲医院的号。诊断结果是蒿草花粉诱发的过敏性哮喘。

“如果再晚一周,就可能发展成重症。”接诊医生说。

张淑香特别强调,过敏性鼻炎与支气管哮喘是“同一气道,同一疾病”——鼻子和气管分属上、下呼吸道,鼻炎控制不佳时炎症向下蔓延,就可能诱发哮喘。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全球过敏性鼻炎患者达5亿至6亿,哮喘患者达2.62亿,哮喘患者中合并鼻炎者高达80%。

对于儿童患者而言,风险更为突出。医生提醒,5岁以上儿童即可接受脱敏治疗,早诊断、早治疗可以避免过敏性鼻炎发展为哮喘。儿童还可能出现湿疹或特应性皮炎,出现这些症状时要及时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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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草花粉为何如此“凶猛”?

蒿草是一、二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主要分布在我国西北、华北、东北及西南省区。蒿属花粉含有多种致敏蛋白,一旦接触人体黏膜便会迅速触发免疫反应。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吴学民介绍,蒿草花粉体积较小,可以通过风进行传播,具有一定的扩散和飘移性。

在宁夏,蒿草并非“不速之客”。作为防风固沙的重要植被,蒿草在生态治理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但其繁殖力强、蔓延迅速,广泛滋生于城市空地、绿地边角、院落缝隙。每年8至9月进入盛长期,花粉浓度大幅攀升。今年春季宁夏气温偏高、降水偏多,暖湿化气候特征显著,促进了植被返青与营养生长。气象部门预测,8至9月全区气温偏高、降水偏少,暖干化气候条件使得蒿属等致敏植物花期偏早、开花量增加。

据宁夏气传花粉致过敏性鼻炎综合防治研究项目(2021-2022年)的全区人群现况调查,宁夏地区人群过敏性鼻炎的患病率约为12.07%。按照宁夏732万人口计算,约有88万人受此困扰。而在夏秋季花粉中,蒿属花粉致敏的sIgE阳性率最高,达到51.34%。

面对这一局面,多方已开始行动。

今年6月29日,银川市林草和园林管理局发布清蒿行动倡议书,呼吁全体市民携手同心、联防共治。倡议书提出,聚焦居住区、商场、学校周边等人员密集区域的裸露地,开展全方位蒿草排查清理行动。治理方式优先采用人工拔除、机械割除等生态友好型物理防治。据公开信息,宁夏银川市、吴忠市等地已对城区居民小区、主干道等人流密集区域的蒿草以及城郊成片蒿草采取不同方式进行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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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测预警层面,宁夏气象部门已部署花粉智能监测仪,实时监测气温、风向、风速及湿度。9月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国气象局联合发布今秋首个全国花粉浓度预报服务提示。预报显示,9月2日至7日,西北地区东北部等地花粉浓度处于高等级(4级)。

但挑战依然存在。民盟宁夏区委会在今年的一份提案中指出,当前应急防控体系存在三方面短板:监测预警层面,气象、环保、卫健等部门数据分散,未形成统一共享平台;医疗救治层面,基层与市级以上医疗机构能力不均,分级分流机制不健全;联防联控与公众认知层面,各部门缺乏常态化协作,致敏植物源头清理无长效机制,公众对病症认知匮乏。

提案建议,建立跨部门监测协作机制,联合搭建省级“雷暴哮喘”智慧信息共享平台。在贺兰山、六盘山等雷暴高发区域及银川平原蒿草密集区域增设监测站点,夏秋季花粉高峰期加密监测频次。

回到李敏的故事。确诊后,她给女儿准备了儿童专用口罩,出门必戴;回家第一件事是洗脸、漱口、用生理盐水冲鼻子。家里的空气净化器24小时开着。她还下载了花粉浓度预报App,浓度高的日子尽量不让孩子出门。

“以前真不知道蒿草花粉这么厉害。”李敏说,“现在知道了,但很多家长可能还不知道。”

截至发稿,记者就宁夏全区蒿草花粉过敏儿童患者的具体统计数据向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送了采访函,尚未收到回复。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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