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航道风险陡增 全球供应链面临霍尔木兹困局

油轮遇袭信号与护航编队:一条海峡重新定义全球能源物流成本

波斯湾清晨的海面温度已升至38摄氏度,一艘悬挂利比里亚旗的超大型油轮在美国海军护航编队侧翼三海里处减速转向,等待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西侧航道。甲板上的自动识别系统信号在五分钟内被切换为受保护模式,这一动作在2026年9月的波斯湾已成常态。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至少六艘商船在该海域收到不明小型快艇的近距离伴航,其中两艘触发非致命性警告射击。航运保险市场将霍尔木兹海峡战争险附加费率上调至船体价值的0.85%,较8月初翻倍。

高盛警告油价或因中东情势升至120美元建议做多天然气和成品油
高盛警告油价或因中东情势升至120美元建议做多天然气和成品油

高盛集团9月7日发布的全球大宗商品策略报告将布伦特原油看涨情景设定为每桶120美元,该情景的前提是“针对船舶的袭击进一步升级并导致航运中断范围持续扩大”。同一份报告同时给出每桶80美元的较低目标,对应“地区出口恢复正常”的基准判断。两种情景之间40美元的价差,实质上是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能力的风险定价。高盛全球大宗商品研究联席主管Daan Struyven在电视采访中建议投资者通过做多全球天然气和成品油来对冲地缘政治风险,理由是“这些市场遭受的供应冲击比原油市场更大”。

从历史脉络看,霍尔木兹海峡的每一次通行效率变化都会沿能源供应链向下游放大。1984年至1987年“油轮战争”期间,海峡日均通行量从约2000万桶降至不足1000万桶,全球炼厂被迫以高硫重质原油替代低硫轻质原油,成品油裂解价差出现结构性扭曲。1987年7月,美国启动“挚诚意志”护航行动,为悬挂美国旗的科威特油轮提供海军保护,但护航初期仍有油轮触雷。这一历史经验提示,护航力量的存在并不直接等同于通行风险的消除,反而可能使海峡水域的对抗规则复杂化。

当前局势与1980年代存在结构性差异。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上力量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北至阿曼湾的新设限制区,覆盖了传统护航航线与商业航道之间的缓冲地带。美国海军对伊朗港口的封锁行动与对产油国船只的伴随护航,使海峡南北两侧形成两种并行的海上通行秩序:一种是接受美方护航编队调度的“受保护通行”,另一种是未纳入护航体系但试图利用外交中立地位穿越的“自主通行”。两种秩序之间的摩擦地带恰是高盛报告中“航运中断范围扩大”的关键变量。

天然气与成品油市场的风险传导机制与原油不同。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频次低于油轮,但单船货值更高,且受限于液化工艺与接收站窗口期,绕行好望角的替代成本远超原油。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出口高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其北方气田增产项目正处于产能爬坡阶段。若海峡通行效率下降,亚洲现货液化天然气价格对欧洲价格的贴水将迅速收敛,跨区***空间被运力重配成本吞没。成品油方面,中东出口的柴油与航空煤油主要面向欧洲和非洲市场,绕行成本叠加船期延误可能导致区域库存出现脉冲式短缺。

高盛建议做多天然气和成品油的策略逻辑,建立在一个未必被广泛关注的事实之上:原油的全球库存缓冲与战略储备释放机制相对成熟,而成品油的储备体系在多数消费国并不具备同等弹性。当运输中断发生在炼厂原料输入端时,原油库存尚可覆盖数周缺口;当运输中断发生在成品油输出端时,终端市场面对的是即期可用供给的收缩。两者的时间尺度不同,价格响应的剧烈程度也因此不同。

美国能源信息署截至8月最后一周的数据显示,经合组织国家原油及成品油总库存为27.8亿桶,高于五年均值约1.2个百分点,但其中成品油库存低于五年均值2.4个百分点。这一结构性分化意味着当前全球能源体系的缓冲能力集中于上游原料端,而非下游产品端。霍尔木兹海峡若发生持续性通行障碍,首当其冲的价格信号将出现在柴油、航空煤油和液化天然气合约上,而非布伦特原油本身。

伊朗方面宣布在霍尔木兹海峡之外设立新的限制区,本质上是在传统咽喉要道的东侧制造第二层不确定性。阿曼湾水域的航行自由此前较少受到直接军事化限制,商船在该区域的航线选择相对灵活。新限制区若涉及阿曼湾北部航道,将压缩商船从阿拉伯海进入海峡前的集结与编队空间,延长护航编队的组队时间。航运经纪商波罗的海交易所在9月5日的周报中已将波斯湾至中国航线的超大型油轮等效期租收益上调14%,运价中隐含的战争风险溢价从8月中旬的每桶0.6美元升至1.4美元。

从国防产业链自主化视角审视,霍尔木兹困局对军事能源保障体系同样构成压力测试。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在该区域的持续存在需要消耗大量船用燃料,其补给线本身部分依赖中东本地采购。如果地区成品油市场因运输中断而趋紧,前沿基地的燃料保障成本将同步上升。而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进口占比虽有下降,但绝对值仍然庞大,能源运输通道安全的战略权重不会因份额微调而降低。

高盛报告给出的120美元看涨情景不是最悲观的预测。历史上看,1973年石油禁运期间油价在三个月内上涨近四倍,但当时全球石油贸易对中东的依赖度远超今日。当前市场的韧性与脆弱性并存:韧性来自页岩油产能、战略储备、需求增速放缓与替代能源扩张;脆弱性来自成品油库存的结构性偏低、液化天然气运输的可替代性差,以及航运保险体系在持续威胁下的定价失灵风险。两者之间的平衡,取决于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秩序能否在军事对峙与商业通行之间维持最低限度的可预测性。

截至9月7日,布伦特原油报每桶97美元附近,尚未触及100美元的心理关口。但成品油与天然气市场的价格波动已明显领先于原油。欧洲柴油期货近月合约对远月合约的升水在三天内扩大至每吨24美元,显示市场正在为短期实物短缺定价。这一价格结构反过来说明,高盛建议做多天然气与成品油的逻辑并不依赖油价必然升至120美元,而是基于一个更直接的判断:在霍尔木兹海峡风险升级的过程中,下游产品的供给弹性弱于原油,其价格响应也更剧烈。

波斯湾的海面仍在升温,油轮继续在护航编队与自主通行之间做出选择。每一种选择背后都是保险费用、船期延误与安全边际的计算。霍尔木兹海峡从来不只是地图上的一条水道,它同时是全球能源定价体系中的一个风险参数。当这个参数的波动区间从稳定走向宽幅,整个下游市场的价格逻辑都在重写。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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