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室到避难所：一个中学老师的凌晨
9月5日凌晨，王鑫（化名）被一通电话叫醒时，窗外雨声没有停过。电话那头说，明坑村出事了。他是遂川县高坪镇高坪中学的老师，学校距离明坑村石下组只有四五公里车程，是整个高坪镇最大的建筑群。几个小时后，这所乡镇中学变成了400名受灾群众的临时安置点。
据公开信息9月6日中午报道，江西省遂川县高坪镇明坑村泥石流、滑坡灾害已造成3人遇难，9人失联。此前当地通报显示，受台风“沙德尔”带来的连日强降雨影响，此次灾害共造成12栋房屋受损，其中8栋房屋完全损毁、4栋房屋一般受损，另致11人失联。11名失联群众身份信息已基本确认。
王鑫说，因为连续降雨，学校9月3日就通知学生“能安全回家的回家，不能的就留学校”。灾害发生后，停课让多个教室、宿舍闲置出来，正好用来安置从明坑村转移出来的村民。他估计，目前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仍滞留在校内。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宿舍窗外多出来的不仅是陌生人，还有一场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灾难。
被转移的人：分散在两个县的安置点
并不是所有受灾村民都被送到了高坪中学。由于明坑村地处遂川县、上犹县和湖南桂东县三地交界处，一部分村民被就近转移到了相邻的赣州市上犹县五指峰乡。
遂川县一位村民告诉多家媒体，自己的外婆和舅舅是明坑村人，目前已被成功转移到五指峰乡的一个安置点。另一位村民李伟（化名）的家人也在那里。9月6日上午，他开车去五指峰乡把家人接回了遂川县家中。李伟说，他沿途看到多路救援人员在全力作业，“大型设备也进了现场，村民全部转移出来了。水、电、路、信号已全部复通”。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9月5日22时，累计有641名救援人员抵达现场开展搜救工作。但现场的情况远没有“全部复通”四个字听起来那样轻松。“江西消防”发布的信息显示，此次泥石流堆积区长、厚度深、塌方量大，倒塌的楼板和砖混构件被层层淤埋，堆积物堵塞了救援通道。消防救援人员使用无齿锯和液压破拆工具对埋压区域进行切割破拆，同时运用生命探测仪和搜救犬排查生命迹象。
反复的险情：搜救为什么慢
搜救工作的难度不仅来自泥石流的体量。救援期间，现场多次发生新的泥石流和塌方险情。对于已经在废墟上作业的救援人员来说，这意味着每一次推进都可能被迫中断，甚至面临新的危险。大面积淤泥覆盖之下，侦察和搜救的难度成倍增加。
截至发稿，失联人员的搜救仍在进行中。明坑村位于三县交界、距离遂川县城约80公里的山区，全村300余户、约1200人。这样的地理位置在平时意味着偏远和安静，在灾害来临时则意味着救援力量抵达需要更长时间，转移路线也更加复杂。分散在不同县份的安置点，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地理现实的映射。
从高坪中学的400人到五指峰乡的安置点，从被淤泥掩埋的房屋到反复发生的塌方，这场发生在凌晨的灾害仍在持续展现它的后果。对于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的人来说，接下来的问题是何时能回去、回去之后还剩什么。对于仍留在现场的人来说，问题只有一个：失联的人在哪里。
（注：文中王鑫、李伟均为化名。部分信息来源于公开通报及媒体报道，截至发稿，官方尚未发布进一步搜救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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