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轮遇袭航道低流量：霍尔木兹风险持续外溢
萨米尔是阿巴斯港一家航运代理公司的调度员。9月5日傍晚，他站在三号码头控制室外，雷达屏幕上的商船光点比往常少了大半。过去一周，他只协调了两艘***船离港，去年同期每天至少有四到五艘油轮进出。“船东都在等，等保险报价，等护航窗口，等一个不会半夜被导弹惊醒的信号。”他对码头工人说。
萨米尔感受到的低流量并非个别现象。据公开信息9月5日现场报道，霍尔木兹海峡通航船只数量持续处于低位。美国能源信息署（EIA）2024年统计口径显示，该海峡日均石油运输量约2000万桶，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量约两成；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也经由这一水道。航运量一旦萎缩，原油、成品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成本将沿产业链向下游传导。
军事行动的烈度正在上升。美国方面9月5日宣布当天击沉三艘伊朗油轮，分别位于伊朗南部贾斯克附近、哈尔克岛附近以及阿曼湾。伊朗方面证实哈尔克岛附近一艘油轮被四枚导弹击中。更早的9月1日晚，美军对伊朗南部多个地点发动袭击，造成百余人死伤。美国总统还公开威胁可能打击伊朗一处核设施。冲突正从有限军事摩擦滑向对能源基础设施和核设施的直接施压。
这不是霍尔木兹海峡第一次成为“袭船战”现场。上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双方曾在海湾水域攻击对方及第三方油轮，导致全球航运保险费用飙升，美国随后以护航为由扩大军事存在。历史经验表明，霍尔木兹的每一次通航受阻，都会触发能源市场的避险定价。当前冲突的不同之处在于，美方把打击伊朗石油出口能力作为施压工具，而伊朗则掌握着对海峡航道的不对称威慑。双方的升级逻辑使局势难以在短期内自行降温。
各方立场呈现明显分化。华盛顿将伊朗油轮视为可打击的军事目标，试图切断其石油收入；德黑兰强调主权海域遭侵犯，可能以封锁或袭扰回应；海湾阿拉伯国家虽不公开支持伊朗，但也担心战火失控波及本国港口与油轮；欧洲则面临天然气与柴油供应再收紧的风险。对于中国而言，作为全球主要原油进口国，霍尔木兹海峡的稳定直接关系到能源采购成本和进口来源安全。中国在中东没有军事存在，其利益更依赖于航道开放、停火谈判和供应链多元化。
值得关注的是数据背后的趋势变化。国际航运保险市场已将霍尔木兹水域列为最高风险等级之一，战争险附加费率明显上调。部分航运企业开始评估绕行好望角或增加红海、地中海方向转运的可行性。但绕行意味着航程增加、运力占用和碳排放上升，并非短期替代方案。更现实的调整是，买家要求增加中东以外原油的比重，并延长战略库存覆盖天数。这种调整不是一次性事件，而是地缘风险重新定价的过程。
萨米尔说，他已经三天没有接到新的油轮引航任务。港口外，海水和往常一样蓝，但锚地空出了大片位置。航运数据与港口调度员的工作日志形成同一种判断：在军事行动没有停止、护航机制没有建立、保险成本没有回落之前，霍尔木兹海峡的低流量状态还会延续。全球能源市场正在为这一判断计入新的风险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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