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收款占比升至47%星宇解约折射链式挤压

今年7月,刚刚入职星宇股份仅一个多月的应届生小林(化名),未等来转正通知,却面临两难选择:以“个人原因”签字离职并领取半个月薪资补偿,或从研发管理岗调至一线生产操作岗并接受薪资调整。据公开信息,与小林有相似遭遇的应届生共107人。这场发生在车灯行业龙头企业身上的劳动纠纷,正演变为观察汽车供应链中游企业生存状态的典型样本。

事件影响迅速超出劳资范畴。裁员事发前约十天,星宇股份刚向港交所第二次递交上市申请;事件发酵后,部分应届生将相关材料提交至港交所及奔驰、大众等海外客户。目前港交所已将材料移交上市科审核。资本市场反应明显——截至9月4日,公司股价较事发前累计下跌逾10%;若拉长时间轴,自5月下旬以来其股价已累计回调近半,创下近六年半新低。投资者担忧的已非单一用工合规问题,而是这家占据国内汽车照明市场11.6%份额的“隐形冠军”,是否正成为整车价格战压力向上传导的典型样本。

滞后利润与提前恶化的现金流

从财务报表看,星宇股份仍具韧性。2024年,在汽车价格战最激烈的年份,公司营收与净利润均同比增长近30%。这种“逆势增长”源于车灯行业特有的项目周期——从造型设计到测试验证,单个项目开发周期长达12至30个月,业绩反映存在明显滞后。同时,高单价智能车灯产品提供了缓冲:据公开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该公司智能汽车照明产品平均售价是非智能产品的11倍,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0.3%跃升至19.6%。

然而,现金流指标更早揭示了真实经营状况。2021年末,星宇股份应收账款和应收票据合计22.43亿元,占当年营收约28%;到了2025年,这两项合计攀升至71.50亿元,占营收比例升至47%。五年间,公司营收增长92.9%,但应收账款及票据规模增长218.8%,平均周转天数大幅延长。账面利润虽在增长,但越来越多收入以债权形式沉淀在下游车企手中,而非转化为可支配现金。当回款周期被拉长至极限,压缩人力成本便成为维持现金流平衡最直接的手段。

“年降”常态化下的中游困局

星宇股份的处境并非孤例,而是汽车零部件行业在价格战中承压的缩影。自2023年初特斯拉降价以来,整车厂对上游的成本转嫁已从个案变为常态。据财经评论员刘晓博介绍,过去行业惯例的年度降价幅度为3%—5%,近年来10%—15%的“年降”已变得普遍,部分车企甚至要求高达20%的降幅。除直接压价外,延长付款账期、让供应商承担新零件开模费用等手段也被频繁使用。

聆泽私募研究总监朱伟琪指出,在上游原材料涨价与下游车企价格战的双重挤压下,整条产业链的压力基本由中游零部件企业承担。中欧协会智能网联汽车副主任委员林示进一步透露,部分整车厂会将新车销量不佳的风险完全转嫁给零部件企业,导致后者在新项目上可能面临亏损。这种不对等的博弈关系,即便细分领域龙头也难以独善其身。

宏观数据印证了这一趋势。2023年我国汽车总销量大涨、营收首破10万亿元,但行业利润率跌至5.04%,陷入“增收不增利”困境。到2026年上半年,汽车制造业利润率相较2021年已下滑近四成。当整车厂自身利润空间被极度压缩,供应商自然成为成本削减的首选对象。

星宇解约107位应届生:一桩劳动纠纷照见的供应商困境
星宇解约107位应届生:一桩劳动纠纷照见的供应商困境

出海与IPO的双重合规门槛

对于正谋求港股上市的星宇股份而言,此次风波触及更为敏感的合规红线。随着全球ESG标准趋严,海外主机厂对供应链的劳工权益审查已从书面承诺转向实质核查。应届生向奔驰、大众等客户的投诉,可能触发跨国车企的供应链风险预警机制。一旦被列入观察名单或暂停新项目定点,对公司未来海外订单的影响将远超短期股价波动。

在IPO审核层面,港交所对拟上市企业的公司治理与社会责任表现日益重视。大规模解约应届生且处理方式引发争议,可能被监管机构视为内控缺陷或可持续发展能力存疑的信号。专业人士分析认为,这不仅可能导致上市进程推迟,还可能迫使公司在招股书中增加更多风险披露,进而影响估值定价。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轮危机的种子早在三年前就已埋下。当价格战从终端消费传导至中游制造,那些曾凭借技术升级和产品迭代获得超额收益的企业,最终仍需面对产业链话语权失衡的结构性难题。星宇股份的遭遇提醒市场:在竞争惨烈、成本高企的周期中,试图通过非常规手段转移压力,或许能换来短暂的财务喘息,却可能透支长期发展的信用基础。对于所有身处中国汽车供应链的企业而言,如何在守住底线同时穿越周期,是一道比追求增速更紧迫的命题。

投资有风险,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

星宇解约107位应届生:一桩劳动纠纷照见的供应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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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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