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作为泌尿科医生,方玉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高铁列车上为一名产妇接生。
2026年9月5日下午,G3822次列车驶离镇江站后,一名孕妇在10号车厢卫生间突发临产。家属呼喊“小孩已经露头了”,情况万分紧急。方玉是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长海医院)泌尿科医生,当天正乘坐这趟列车回安徽安庆老家探亲。听到广播求助后他赶往事发车厢,发现胎儿头部已经露出,但整个身体尚未完全分娩。
“我当时也很蒙,因为我是泌尿科医生,以前没碰到过这个情况。”方玉事后坦言。生死关头,他立即拨通视频电话,连线长海医院妇产科蔡圣芸教授请求远程指导。乘务人员继续广播寻医,一名胸外科医生也随后赶到现场。
15时46分,在列车卫生间这个逼仄的空间里,这名健康男婴顺利降生。从家属呼救到婴儿啼哭,整个过程仅约15分钟。
二
这并非高铁上第一次迎来这样的“意外旅客”。
2025年12月15日17时33分,成都东开往张家港的D3078次列车行驶至湖北荆州至汉川区间时,6号车厢一名怀孕32周的孕妇突发腹痛。列车长杨咏赶到现场后,第一时间安排广播寻医。在确认车上无医护人员后,她迅速联系调度,协调前方汉川站停靠并呼叫120。
意外在最后时刻发生——距离汉川站仅剩4分钟时,孕妇宫缩加剧,胎儿出现“足先露”的紧急医学状况,转运风险陡增。“直接在车上生!”杨咏果断决策。列车工作人员迅速清退座位、取出应急产包、用简易隔挡搭建起“临时产房”。17时55分列车准点停靠汉川站,等候的医护人员登车投入救援。18时02分,新生命平安降临。列车为此临时停车12分钟。
再往前追溯,2023年12月,G1984次列车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紧急视频连线接生。
三
G3822次列车长孙磊告诉媒体,这名孕妇在昆山南站上车时便受到班组特别关注——她与丈夫及女儿被安排至相对宽敞的餐车就座,列车员得知其孕期已36周、打算回老家生产。9月5日15时33分,孕妇在洗手间内突发临盆。
接到求助后,孙磊迅速启动应急处置流程:广播寻医、通知红十字救护员携带急救药箱到场、向上级客调部门上报、提前对接南京南站120急救。乘警同步到达现场,疏散围观旅客,为产妇营造安静环境。
15时52分,G3822次列车准点驶入南京南站。车站工作人员与120急救人员上车接应,接手产妇与新生儿的后续检查与护理。
当晚,孙磊与产妇丈夫通了电话。对方告知,妻子和孩子在南京当地医院已做过全面检查,两人都健康。
四
高铁上接生,正在从“偶然”变成一种有章可循的应急场景。
梳理近年案例可以发现一条清晰的轨迹:2023年G1984次列车通过视频连线完成接生;2025年3月G1290次列车停靠信阳东站时孕妇分娩,车站工作人员用大衣和床单围起临时“产房”;2025年12月D3078次列车搭建“临时产房”、临时停车12分钟;2026年9月G3822次列车在15分钟内完成从求助到接生的全流程。
每一次接生的处置流程都在趋向标准化:广播寻医、红十字救护员响应、客调上报、前方站协调120——这套应急链条在G3822次事件中几乎同步启动。
根据《旅客列车急救药箱管理办法》,铁路运输企业对遇险旅客负有积极救助的法律义务。2023年起施行的《铁路旅客运输规程》亦要求铁路运输企业为旅客突发疾病等情形制定应急处置预案。从D3078到G3822,这些在疾驰列车上诞生的生命,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套制度从文本走向实践的见证。
方玉从医十余年,救治过大量病人,但在高铁车厢内接生还是头一次。“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能。”他说,“任何时候听到医疗求助,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换作其他医生,也都会这么做的。”
(文中方玉为真实姓名,据公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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