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晚,2026上海书展暨“书香中国”上海周落下帷幕。走出上海展览中心的时候,58岁的金志林(化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带有苏式穹顶的建筑。这是他参加上海书展的第22年。从2004年第一届开始,他一次都没落下过。
“第一届的时候,感觉就是来买书的,像个大卖场。”金志林对记者回忆。那一年,7月28日,首届上海书展在上海展览中心揭幕,宫殿般的中央大厅里,一条长55米的主通道被布置成近现代重叠“穿越”的福州路书店街。首届书展吸引了来自全国24个省区市的130家图书出版单位报名参展,上海本地的40多家出版社也悉数亮相。20万人次读者涌入,零售图书1300万元——这在当时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图书文化盛会。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一年上海书展的前身,是一个已经连续举办了18届的行业订货会——上海图书交易会。书展之所以成为书展,是因为它第一次向普通市民敞开了大门。
“以前是我带她,现在是她带我。”1990年出生的张宇琼和母亲一起来书展,母女俩自第一届书展开始每年都参加。像她们这样的“全勤读者”并非个例。本届书展双主场共接待读者超42.2万人次,同比增长10.5%,其中外省市来沪读者占比43%,39岁及以下读者占比93.03%。
二十多年过去,书展变了。
2026年的上海书展,主会场规模约4.2万平方米——差不多6个标准足球场。全国约21家出版集团、380家出版机构携18万种图书参展。双主场及全市层面共开展约1420项阅读活动。图书销售总码洋7220.5万元,文创产品销售收入1299.7万元,参展机构数、活动举办数、接待读者人次数均创历史新高。
数字背后,是一个办了22年的展会持续生长、不断破圈的故事。2004年,主会场零售额1300万元,文化活动170余项。如今,参展图书从10万种增至16万余种,参展单位从170多家增至370余家,文化活动从170余项发展到1400余项,嘉宾从100多位增至近千位。
“上海书展用22年时间完成了一场静水深流的蜕变”——从一个行业订货会,变成了整座城市的阅读嘉年华。
真正让金志林感到变化的,不只是数字。
“以前逛书展,就是来展览中心,买完书回家。现在不一样了。”他说,“前两天我女儿跟我说,思南那边也有活动,让我去看看。”
思南公馆与上海书展的渊源,可以追溯到2013年。那一年,复兴中路505号成为了上海书展·上海国际文学周的重要分会场。上海市作家协会、上海新闻出版局和思南公馆三家机构在上海书展之前就完成了一次合作,思南公馆将毗邻复兴中路的一栋楼专门用于书展文化活动,改造后取名为“思南文学之家”。
“没有来过思南,就好像没有进入国内一流作家的行列。”著名作家毕飞宇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思南公馆作为文化文学地标的标识度,起点正是上海书展。
十多年后,这种“溢出”效应已经蔓延到整个城市。
今年书展继续推行“双主场+X+N”模式——上海展览中心和上海书城双主场并行,联动全市16个区级分会场、近百家实体书店及60多个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浦东的“悦读山海”、静安的“万象可阅读”读书周、闵行以“阅见·一书一世界”为主线启幕夜读活动……书展从一个有围墙的展馆里“溢”了出来,渗进了街道、社区、咖啡馆和书店。
在思南文学之家,哥伦比亚作家埃克托·阿巴德·法乔林塞完成了《我们终将成为遗忘》的新书分享会。他在台上说,写这本书的初衷并不是想让父亲的形象永远留存,而是希望读者去理解社会中的贫富差距、不公,以及普通人与命运抗争的历史。
分享会结束后,有读者在思南书局又遇到了这位作家。他像任何一个普通读者一样,在书架之间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翻一翻。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台上谈论父亲的死亡和一个国家的创痛,此刻他就站在书架前,安安静静的。
上海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今年首次整体深度参与书展,艺术家们通过新书签售、讲座导赏、互动体验等方式把不同的艺术门类带了进来。展台和舞台之间的隔墙被拆掉了,图书和文艺不再各走各的。
“上海书展从一个‘卖书的地方’,正在变成一个‘测试未来阅读方式的地方’。”有出版人这样评价。
也有人用更朴素的语言描述这种变化。中国出版集团驻上海办事处主任陈义望说:“上海书展是最好的书展”。团结出版社社长梁光玉的解释是:上海书展影响辐射全国,联通海内外,“让好遇见读者,让读者邂逅好书”的力量,是其无可替代的核心魅力。它不只是图书交易的市集,更是上海城市文化自信的生动载体。
金志林并不关心这些宏大的表述。他关心的是,明年还能不能买到新的连环画,书展会不会有更多他感兴趣的展区。
“以前觉得书展是生活之外的事,需要专门腾出一天去。”他说,“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走在路上,可能就撞见一个活动。”
22年前,一个行业订货会向公众敞开了大门。22年后,这道门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书展本身,正在成为城市的一部分。
据公开信息,2026上海书展共吸引全国21家出版集团、约380家出版机构携18万种图书参展,双主场接待读者超42.2万人次。39岁及以下读者占比93.03%。这一周,上海始终处于“文学时间”。
闭幕当晚,最后一位读者沈思懿走出场馆时,接过了上海书展“荣誉读者”证书。场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复兴中路上。不远处,思南书局的灯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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