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经济学的广西实践:天琴壮锦与口岸经济背后的人民逻辑

陆华站在南宁市西乡塘区一座不起眼的民族工艺作坊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刚织完的壮锦。这位做了三十多年手工织锦的壮族非遗传承人,没料到自己的作品有一天会出现在深圳设计周的主展台上,更没料到订单多到需要三班倒赶工。

[学术边疆行]走进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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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边那台老式织机,转速远不及工厂里的自动化设备,但经纬之间交织的不仅是一块布料,更是一个正在被重新发现的经济命题。

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文经济学”这一重大理论命题。三年过去,这个概念在广西找到了极为具象的落点。天琴的弦音、壮锦的纹理、喃字的笔画、口岸的人流——这些看似分散的文化符号,正在被一条清晰的主线串联起来:人文效益的释放,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发展动能。

天琴与喃字:文化资产的变现路径

天琴是壮族古老的弹拨乐器,过去主要流传于中越边境的偏狭地带。据广西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2025年发布的《广西民族文化资源普查报告》,全区现存天琴传承人不足120人,其中60岁以上占比超过六成。但在2025年之后,这一数字出现了结构性转变。

随着“十五五”规划将人文公共品保障纳入地方财政绩效评估体系,广西文旅厅联合高校启动了“天琴数字化保护工程”。项目团队使用高精度音频采样技术,将天琴的音色特征转化为数字音源库,供音乐制作人调用。据业内人士透露,仅2026年上半年,基于天琴音源创作的影视配乐、游戏背景音乐和文旅沉浸式体验项目就超过40个,带动相关产值约2300万元。

喃字的处境更为特殊。这种源于古骆越文字体系的方块文字,一度被学术界视为“濒危文字”。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2024年发布的《中国濒危语言文字保护状况》显示,能熟练书写和识读喃字的在世者不足300人。但广西民族大学自2023年起开设的喃字—汉字双语数字课程,截至2026年8月已累计培训基层文化工作者和旅游从业人员超过1500人次。防城港一家边境旅行社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双语导览服务推出后,该社接待的文化深度游团队数量同比增长了210%。

口岸人流背后的经济账

与非遗的文化属性不同,广西边境口岸的川流不息更多呈现出“人文效用”的即时转化。据南宁海关统计,2026年1至8月,广西边境口岸出入境人员累计达1780万人次,同比增长34.6%,其中以文化旅游、商务考察为目的的占比升至67%。

凭祥市友谊关口岸的一位基层干部提供了一组更具说服力的微观数据:2026年暑期,经由友谊关进入广西的越南籍游客日均超过4200人,他们的人均消费额从2023年的680元提升至目前的1120元,消费结构中文化体验类项目(非遗工坊、民族节庆、历史遗迹导览)占比从不足15%跃升至38%。

这一变化并非偶然。2025年底,广西印发《关于推动人文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明确提出将人文效能提升作为边境口岸经济转型的核心指标。文件中“以人民为中心”被反复强调——不是抽象的价值观表述,而是具化为公共服务设施配置、文化遗产活态传承、文旅产品供给结构等可量化指标。

行业挑战:释放与约束的拉锯

不过,人文经济的广西实践并非一路坦途。多位受访的基层文化工作者提到,人文效益的释放周期远长于基建投资或产业招商,这与地方***三年至五年的绩效考核周期存在天然错位。广西大学经济学院一份2026年6月发布的内部研讨纪要指出,部分县市在推进“人文+旅游”项目时,仍存在重硬件轻内容、重节庆轻日常、重展示轻体验的惯性思维。

成本问题同样严峻。以壮锦为例,一位手工织锦技师的日产量仅为机织产品的1/60,但其终端售价需达到机织产品的12倍以上才能覆盖人力成本。在2026年7月举行的广西文旅产业投融资对接会上,多家投资机构明确表示,对非遗类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要求已从此前的3—5年缩短至2—3年,这与手工类文化产品的生产规律形成直接矛盾。

广西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人文经济学不是把文化简单地商品化。我们讨论的人文效益释放,要在保护文化主体性的前提下谈变现,这是一个需要长期调试的动态平衡过程。”

从边疆样本到全国命题

广西的探索之所以具有观察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个从理论到落地的完整样本。中国社会科学院2026年发布的《中国人文经济发展报告(2025—2026)》将广西列为“人文公共品保障体系”建设的唯一省级试点观察区。报告特别指出,广西在人文效益核算方法上的尝试——包括将非遗活态传承度、文化消费满意度、基层文化服务覆盖率纳入地方经济统计补充指标——为全国层面的指标体系设计提供了参考。

在“十五五”规划关于“增强文化自信”和“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的政策框架下,人文经济学正从学术概念走向操作层面。但这一进程的核心挑战始终未变:如何在释放人文效益的同时,确保这种释放真正惠及那些制造文化内容的人——天琴的弹奏者、壮锦的编织者、喃字的传承者、口岸的普通从业者。

正如广西大学一位参与政策制定的学者所言:“人文经济学没有标准答案,它拒绝一刀切。边疆行走进广西,看到的不只是天琴和壮锦,更是一个关于‘人’的叙事——发展之路以人文为光,但这道光首先要照到具体的人身上。”

陆华的作坊里,一台崭新的电子提花机刚刚安装完毕。她说这台机器不会替代她的手工织机,但能让那些对壮锦感兴趣的年轻人先“上手”试试。在她看来,机器和手工之间没有天然的对立,关键在于谁在使用、为谁而用。这或许正是人文经济学最朴素的注解——技术只是工具,人始终是尺度。

(本文数据来源:南宁海关2026年1—8月通关统计简报;广西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广西民族文化资源普查报告》(2025年12月);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人文经济发展报告(2025—2026)》(2026年3月);广西大学经济学院“人文经济与区域发展”内部研讨纪要(2026年6月))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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