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暴切断18.5万户供电之后
22日夜里，里加市民伊瓦尔斯（化名）听见窗外一阵异响，紧接着整栋楼陷入黑暗。他摸到手电筒朝外照去，楼下一棵老椴树已经斜压在电线上，断裂的树枝散落在巷口。手机信号还在，但充电宝只剩一格电。他给住在城郊的父母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伊瓦尔斯所在的街区，只是当晚拉脱维亚大范围停电的一个缩影。据拉脱维亚电力公司数据，截至当地时间22日22时，全国约18.5万用户电力供应中断。拉脱维亚通讯社将这场风暴称为2005年1月以来破坏性最强的一次。强气旋自南部进入，带来暴雨和破坏性大风，中部部分地方当日降水量已达到当地月降水量的一半左右。
电力公司的通报写得克制：电力损坏主要由倒伏树木造成，救援人员正在努力恢复供电。但在这句话背后，里加及周边多个城镇的夜晚被切割成两种状态，一种仍在焦急等待，另一种已经接受现实，点上蜡烛，把冰箱里的食物转移到阴凉处。伊瓦尔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厨房餐桌上立着三根蜡烛，配文只有一个词——“又是这样”。
拉脱维亚国家消防和救援局当晚接到的求助电话迅速增加。大部分被风吹断的树木倒伏在道路上，部分建筑屋顶被掀翻，也有居民住宅和汽车被倒下的树木砸中。截至发稿，官方尚未公布人员伤亡情况。里加一名社区工作人员对当地媒体表示，清障工作从凌晨就开始了，但“这边锯完一棵，那边又发现新的倒伏点”。
铁路运行同样受到冲击。拉脱维亚铁路运营部门确认，22日晚多趟列车出现延误。一些乘客在站台等了近两个小时，才被告知前方线路有树木侵入，短时无法通行。气象部门的预警其实早已发布。21日，拉脱维亚环境、地质和气象中心已对22日晚的暴风雨作出预报，对首都里加及全境发布强风和暴雨预警，各地多项户外活动因此取消。22日当天，中部和西部地区的强降雨红色预警持续生效，强阵风橙色预警几乎覆盖全国。
预警没有缺席，但破坏的烈度仍超出许多人的预期。拉脱维亚电力公司表示，此次电力损坏情况复杂且范围广，恢复供电需更长时间，部分用户停电可能超过24小时。这一判断意味着，对不少家庭而言，下一个夜晚可能仍要在黑暗中度过。
“我们最怕的不是黑，是冷和联系不上。”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在安置点说。她家的窗户被飞来的树枝击碎，雨水灌进客厅，物业让他们先到社区中心避一避。安置点有电，有热水，孩子们裹着毯子睡着了。她反复看手机，等丈夫从外地赶回来。
北欧国家素以基础设施韧性著称，但面对极端天气的密集冲击，电网的脆弱性再次暴露。拉脱维亚森林覆盖率较高，城市街道两侧老树密集，强风过境时，树木与电线的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当地一名能源领域研究者表示，过去十年，波罗的海地区极端风灾的发生频率在上升，而配电网络的架空线路改造进度并未同步跟上。他认为，这次18.5万户停电是一个提醒：气候适应需要落到每一根电线杆、每一棵行道树的修剪周期上，而不只是停留在预警系统里。
眼下，最紧迫的仍是抢修。电力公司称救援人员正在努力恢复供电，但未给出全面恢复的时间表。22日深夜，里加部分主干道已恢复通行，清障车辆的车灯在雨幕中来回扫过。路边仍有居民打着手电查看车辆是否被砸坏，也有人站在阳台上，沉默地看着街道。风暴已经过去，但它留下的问题，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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