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导演母子亲述:五年手搓一部电影,票房从7千到8千万

2026年8月20日,佛山。电影《牛来》上映第40天,全国排片场次已超过8000场。而它上映首周,全国仅有不到30块银幕愿意放映这部片子。

上映10天,票房7000余元;第40天,票房突破2800万元。第三方平台AI模型最新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超过8000万元。在中国电影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个成本不足200万元、无明星无宣发却能走出此等票房曲线的同类样本。

导演蒋丽并非科班出身,五年前她还在老家菜市场买菜砍价。主演是亲戚和本地话剧团退休演员,片场设在蒋丽的老家村子,摄影机是儿子张岩向同学借的二手设备。贯穿全片的那头牛,是村里刘大爷养了十年的老伙计,拍摄期间伙食费比剧组人员还高。没有绿幕,没有威亚,全片成本不到200万元——这笔钱来自母子俩卖掉一套闲置小户型加上蒋丽半辈子的积蓄,在动辄上亿的院线电影行业里,这个数字甚至不够某些剧组的招待费。

故事始于2021年春天。张岩那时刚满23岁,从一所普通院校的编导专业毕业,手里拿着一部关于农村老人的短篇小说——那是他外婆讲了一辈子的民间故事。剧本策划书投出去,收到的回复千篇一律:“故事还行,但你谁啊?”

“见了十几个资方,最接近的一次,对方说'我们可以投,但主角得换成流量小生,故事背景改到都市'。”张岩在接受采访时回忆,“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那还是我外婆的故事吗?”

蒋丽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他说'妈,要不咱自己干'。我以为他疯了。”

接下来的五年,张岩身兼导演、摄影、剪辑、音效、字幕;蒋丽负责制片、服装、道具、场务,还兼任片中老年主角的方言指导——全片只有她最熟悉那种即将消失的乡音。“五年里我们停过三次,”张岩说,“钱快花完了,我妈就说'再等等,我再去接点手工活'。她做过串珠、缝过玩偶、帮网店打包快递。最窘迫的时候,连剪辑软件的会员费都交不起。”

2026年6月底,《牛来》拿到公映许可证。大发行公司一听“无明星、无IP、无宣发预算”,直接挂断电话。一家刚成立不到两年的小型发行团队接了这单活,条件现实:全国首周排片不到100场,主要放在三四线城市非黄金时段。

7月10日首映当天,全国票房7321元。张岩和母亲在老家县城影院看了第一场,全场七个人,其中三个是亲戚。“我那时候就想,可能五年就换这么一场了。”

变化从第二周开始。一位在短视频平台有几十万粉丝的影评人偶然看了点映,发了一条三分半钟的评论,标题是“我好像看到了电影本来的样子”,视频播放量过千万。随后,关于《牛来》的二创内容开始蔓延——有人把片中牛的眼神做成表情包,有人扒出蒋丽在片场缝补戏服的幕后花絮,有影院经理在门口用粉笔手写“今日推荐《牛来》”,拍照发上网后成了热门帖。

排片率从0.1%开始缓慢爬升。第三周,某一线城市影院经理在行业群里说的一段话被截图流出:“我这周末把《牛来》从早排到晚,因为观众打电话来问的次数超过了《烈火危情》(同期一部投资过亿的警匪片)。”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排片经理圈的焦虑与好奇。8月上旬,《牛来》单日票房一度冲进前三,排在多部大制作之前。

据多家票务平台统计,《牛来》的观众评分中,一二线城市年轻群体占比超过六成,评语高频词是“真实”“笑中带泪”“没有说教”。一位北京观众写道:“画面确实糙,演员台词偶尔还卡壳,但那个村子里夏天的味道、牛嚼草的声音、老人坐在门槛上望着田埂不说话的那几分钟——我在大制作里花几百块买不到这个。”

行业内部看法复杂。有资深制片人在播客中直言:“如果每部电影都这样手搓,电影工业还怎么进步?”但更多从业者开始反思宣发费用的流向。据公开报道,2025年全国电影总票房中,宣发成本占比超过制作成本的影片比例已升至四成以上,部分影片宣发费用甚至是制作成本的三倍。而《牛来》的宣发支出,张岩算了一笔账:海报设计费800元(找朋友画的),物料快递费430元,以及他手机里充的200元话费——用于和影院经理沟通排片。

对于“《牛来》能否代表新大众文艺”的争论,蒋丽的理解很朴素:“我不懂那些大词。我就知道,我儿子想讲他外婆的故事,我们不讲,就没人讲了。至于它算不算文艺,观众说了算。”

张岩则更清醒:“我们的能力短板非常明显,如果有下一部,我希望在剧本阶段就请专业编剧介入,在保持草根视角的同时,把叙事节奏磨得更准。”他透露,已有三家平台联系他们提出投资下一部作品,条件各不相同。“有要签独家版权的,有要我们改用流量演员的,也有说'你们只管拍,我们不干预创作'的。我们会选第三种,如果选不到,那就再等五年。”

采访结束时,蒋丽说了一句话,被张岩笑着打断:“我妈说她想回村里了,那头牛最近不太好,刘大爷打电话来说它想她。”

(文中蒋丽、张岩均为化名)

浙江宣传:《牛来》能代表新大众文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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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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